宋欣最后松口默认江彧可以和池恙一起睡,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在。
后来十多年里在江彧细心的照顾以及严格地控制池恙的饮食安全下,池恙成长得很健康,几乎看不出他是个出生时只有四斤半的早产儿。
江彧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这种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速度如风地离开书房,但拧开卧室房门的动作却小心地放轻了。
江彧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尽量不吵到卧房中央大床上拱起的那一团。
主卧的床很大,池恙只勉勉强强占了一边,鹅绒被盖住了他小半张脸,露出的皮肤在洒进卧房的月光照耀下泛着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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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响起,听着有些尖锐,池恙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没聚焦就被一双手盖在了眼睛上,刺眼的灯光在眼前一闪而过,马上就被黑暗代替。
“哥哥……?” 池恙脑子还不是很清晰,被烧得云里雾里的,下意识这么喊道。
他声音被烧得很嘶哑,发声时声带扯着已经发炎的扁桃体,泛着一阵阵的痛。
江彧低声道:“你发烧了,现在在输液,别乱动,眼睛也别睁开,灯光会刺得你不舒服。”
池恙迟钝地点了下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他感觉到江彧的手撤开了,身旁传来一点响动很快又消失。
他还没退烧,面上仍然带着病态的红晕,嘴唇却格外苍白干涩,旁边的柜子上架着很多仪器,池恙很久没发过这么高的烧了,都快逼近四十度,把家庭医生都吓了一跳,在深夜也提上了全部的家当跑了一趟。
一阵一阵不停袭来的头疼让池恙无法思考,茫然地本能地去回忆他最后睡着前的事。
旁边的细微的动静也消失了,池恙内心突然袭来一阵难言的恐惧,完全忘记了他的一只手还扎着针,直接往前一伸想抓住江彧,一瞬间输液针划破了血管壁,鲜红的血液快速地往外冒。
江彧放下端着温水的被子,反应很快地拿起床头干净的医用棉往池恙不停往外冒血的手上一按,语气很激烈,“别动!你在输液,还扎着针,我又没有说过让你别乱动!”
他面色很沉,难得用这么凶的语气跟池恙讲话,看着针管被扯出来,血不停往外冒的时候,江彧是真的吓得不轻。
池恙乖顺地听着,没有耍脾气,他感受着江彧按在他伤口处的手,没有觉得疼痛,反而异常安心。
他没听江彧的话,还是睁开了眼。他眼圈一周都是红肿的,被灯光一刺激,格外涩疼的眼睛又朦上一层水雾。
池恙视线内的江彧在慢慢地从多个重影中合为一个,他小声叫道:“哥哥……”
他面色和眼尾都泛着红,低着头的样子显得很委屈,说出口的称呼又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况且他现在发着烧,生着病,江彧真是有再大的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把放在旁边的温水端过来递给池恙:“喝点水,嗓子能舒服点。”
池恙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杯壁,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这样的姿势让他显得有些羸弱,不过现在他也确实是病弱。
上次胃出血还没养好,这次又发高烧,当时江彧碰到池恙额头的那一刻,真的是心都被揪紧了。
池恙喝完了水,就这么捧着杯子眼巴巴地望着江彧。
这时候他的人机模式好像结束了,从人机变成了一个小可怜。
江彧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伸手捏了捏池恙的后颈,声音低沉又温和:“再睡会儿宝宝,你现在需要休息。”
池恙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又低着头去勾江彧的手指,“那你呢?”
“我?我守着你,等你睡了再回书房。” 江彧任由池恙抓着自己的手玩,耐心地回答。
听到答案后,池恙沉默了两秒,书房那张申请表好似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刺得他脑袋一阵阵地疼,那种窒息感和酸涩感卷土重来,伴着尖锐的耳鸣。
“宝宝?宝宝!恙恙!池恙!”
江彧急切的呼喊声让池恙的无神的目光落回远处,定在江彧着急的面容上。
他真该看看他当时有多吓人,江彧看到他呼吸急促,眼神突然放空,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整个人突然开始发抖,吓得一瞬间大脑的氧气都要被抽空,身体本能地反应促使他抱起池恙打算去医院。
池恙缓过来了,挣扎了一下,抵在江彧的肩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池恙眼角还有泪痕残留,江彧低着头看他,神色认真:“为什么好端端突然发抖,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好不……”
江彧一下哑火,瞳孔紧缩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恙突然直起身一下吻在了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