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恙文化转美术的事出乎意料地顺利,可能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
“什么?!你要转美术?我怎么不知道?!”
陈崟鑫圆润的脸蛋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还稍带点委屈和控诉。
圆圆的一张脸上表情特别精彩。
“薛文?薛理?让哥?周大小姐?你们知道这事吗?!”
被点名的几人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陈崟鑫悲愤欲绝:“好啊你们,竟然只瞒着我一个人!江彧!池恙!你们两个负心汉!我可是从幼儿园就跟着你们,这么多年不说功劳苦劳,但说……”
“行了,戏别这么多。” 江彧一脸冷漠。
从幼儿园起,江彧就已经平等地恨每一个跟在池恙身边的人了,这人从小胖子长成大胖子不知妨碍了多少江彧和池恙独处的时间,陈崟鑫到现在没被江彧暗杀全靠池恙拦下来了。
陈崟鑫一秒收声,安静如鸡,只是脸上还挂着委屈的表情。
池恙笑容中带着点心虚连忙给陈崟鑫夹了个鸡翅,安抚了一下他受伤的心。
池恙和薛文在一个班消息自然也要来得快点,薛理和薛文又是兄弟俩,消息也都是互通的,而周大小姐和萧大少都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就更别提了。
碰巧的是他们都忘了跟陈崟鑫通气,确实是他们理亏。
被点名的其他几人各有各的心虚,也连忙开始给陈崟鑫夹菜,直到碗都快堆不下了才收手。
陈崟鑫难得体会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飘了一会那副佯装伤心的模样也就摆不出来了,光顾着埋头苦吃去了。
周梓欣边吃边关心道:“恙恙你画室选得好了吗?多久开始集训?”
池恙双手环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选好了,在隔壁市,下个星期三就走了。”
薛文讶异道:“这么快?”
今天是周六,离下周三只有几天时间了。
池恙道:“本身我就没有系统地学过,早点去也可以早点适应,免得落下进度。”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 薛文点点头,他笑道:“那我们这顿饭就当是为你践行了,祝你一切顺利,成为大画家!”
薛文说着手上的杯子和池恙碰了碰,哐当一声轻响。
其余几人也纷纷举杯,笑着送上祝福。
“一切顺利!”
“我们恙恙一看就是当画家的料!到时候开画展记得给我们留票啊。”
“还有签名,签名也不能忘了!”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开着玩笑,送别的氛围倒是淡了很多。
池恙抿唇笑着和他们碰杯,江彧则去把账给结了。
“我还真没想到你愿意放他去集训。”
江彧输着支付密码,头也不抬一哂:“那你想象力挺匮乏的。”
萧让被怼的有些无语,他随意靠在收银台旁边的墙边上,问道:“诶,说真的,你真愿意他去啊?”
江彧淡声道:“为什么不愿意?”
萧让“啧”了一声:“少装,他这一去半年内你们可是聚少离多啊,我记得你们还从来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啊,更何况你们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异地恋最折磨人了,你就不担心?”
江彧反问道:“担心什么?”
“担心感情淡了,担心池恙喜欢上别人,担心……嘶,你别这一副表情,怪渗人的。”
萧让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被江彧的表情吓得把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给萧让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面上还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平淡的语气下,凸显出惊人的偏执。
萧让咂摸了一下这话,忍不住问道:“你家池恙知道你私底下这幅德行吗,你别到时候没装好,把人吓跑了咋整?”
如果池恙听到萧让的话肯定会诚恳地告诉他这样猜测简直是大错特错,论江彧的偏执变态程度,没人能比池恙更了解了。
具体参考书房书柜后的暗门,那可真是别有洞天。
江彧懒得理他,结完账在柜台拿了瓶酸奶就转身走了,独留萧让这个傻子还在原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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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聚完餐回家都快十一点了,进门的动静把已经睡着的十二吵醒,阿拉斯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呜呜地哼唧着来蹭他们。
池恙被小狗哼唧声叫得心软软的,抱着十二的狗头蹭了两下对着江彧道:“我们最近都没有好好陪十二,它肯定很难过,我走之前这几天一定要好好陪陪他。”
江彧眉梢一挑,“难道这几天你不该好好陪我吗?”
池恙一脸无语:“你怎么和狗都要比一下,我们十二还是个小狗。”
江彧毫不要脸:“我也可以是啊。”
池恙:“……”
江彧闷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低头凑过去亲了池恙一口,把手里的酸奶递给池恙:“不逗你了,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你跟十二玩,记得喝点酸奶,促进消化的。”
池恙今天吃了不少东西,他晚上少有吃这么撑的时候,肚子鼓得都有点不舒服了,一只手拿着江彧刚塞过来的酸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十二的毛。
美术集训时间很长,江彧从现在开始就要慢慢收拾池恙要的必需品了,江彧先去画室收拾池恙那些画具,画板,颜料,杂七杂八的都分门别类地装好。
画室的门敞开着,池恙从外面就能看见江彧收拾东西的背影,看着一样又一样的东西装进箱子里,他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从这一刻起他对未来半年的分离有了实感,心里闷闷得有些难受。
明明还没有分开,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江彧还清点着要带的东西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他一愣,随即笑着转身把人搂进怀里,“怎么了?怎么这么黏人?嗯?”
池恙把脸埋在江彧肩膀上,声音也闷闷地,听上去有些难过和郁闷:“舍不得。”
江彧轻拍着池恙的后背,像哄小孩似得,轻笑道:“那怎么办?我也舍不得你,要不我去给你陪读吧,帮你洗画笔,洗调色盘,铺床,叠被子……我什么都会,我们池小少爷考虑一下? ”
池恙抬手拍了一下他肩膀,抬起半张脸望着他,眼尾泛着薄红,漂亮又可怜的模样,“我在这抒情呢,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江彧笑着告饶道:“怪我怪我,不解风情。”
池恙偏过头去,一副不理人的模样,可还是乖乖待在江彧怀里由他抱着。
江彧单手托着池恙的腰让人坐在画室的桌子上,一只手轻轻摩挲过池恙眼尾的薄红,低头凑过去在池恙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怎么哭成这幅可怜的模样,但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的。”
池恙瞪着他:“我难过,你还高兴?”
“我哪敢啊,” 江彧忙给他顺毛,“我不是哪意思,我只是挺高兴的,你没有那么洒脱,心里面还是念着我的。”
江彧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声音也给外温柔。
池恙眼睫微颤,他好像在这一刻才切实地感觉到江彧游刃有余的外表下缺乏的安全感。
池恙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环住江彧的脖颈,青涩又横冲直撞地献上一个吻。
他力道不小,唇齿磕得生疼,但他没退开,江彧也没有。
江彧难得享受这种唇与唇相贴的稚嫩单纯带这些安抚意味的吻,他没有急着像往常那般强势地撬开唇齿攻城略地,少了几分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直到池恙不得其法地伸舌□□了一下唇缝,江彧才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拿回了主动权,轻柔地勾弄着池恙的舌。
两人安静又温吞地接吻,池恙堪称温驯地任由江彧动作,要不是江彧尚存理智,狠狠咬了下腮边的肉,疼痛感刺激得他清醒了几分,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江彧视线向下一瞥,声音暗哑道:“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再来收拾东西。”
他刚想转身就被池恙抓住衣袖,池恙耳根绯红,面上强撑着镇定,“不用…不用洗澡,我可以帮你,就像上次那样。”
江彧好不容易压下的燥意一下又烧起来了,他眯了眯眼,神色格外危险,“你确定?万一我不想像上次那样呢?”
“那还能哪样?” 池恙一愣。
江彧勾唇,不怀好意地凑到池恙耳边低语几句。
池恙听得脸上绯色一闪而过,旋即漏出更为复杂的神色,看着江彧欲言又止。
江彧挑眉:“怎么?吓到了?”
池恙摇头:“不是,就是觉得你懂得好多,嗯……还有点变态……”
他后半句说得又快又小声,生怕被江彧听见。
池恙顿了顿,又迟疑道:“你平时没少看那个吧?”
江彧逗人的笑容一僵,抬手捏了捏池恙脸上的软肉,语气危险:“池小恙,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嗯?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我看没看那些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唔……看了就看了嘛,我又没说你不能看。” 池恙被捏着脸语气含混道,“那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啊?”
江彧对着把人勾得不上不下的小混蛋彻底服气了,屈起指节敲了敲池恙的额头,“下次,下次绝对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我保证把你……”
池恙还没听清楚他后面半句,江彧就转身上楼去浴室了,顺手还撸了一把十二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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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江彧专门请了假送池恙去画室。
画室宿舍有六人间和四人间,江彧出了三份住宿费,这样一来池恙分到的舍友就只有一位了。
住宿是件很麻烦的事,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为人处世也大不相同,难免会出现什么矛盾纠纷。
江彧原本是想让池恙一个人住的,他不太愿意让池恙和陌生人同住这么久,但思来想去又担心池恙一个人在寝室里万一出什么意外都没人照应,再加上舍友也是最先熟悉起来的人,池恙也能有个伴,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
池恙的舍友带着一副黑框圆镜,看着有些腼腆的样子,池恙和江彧到寝室时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见来人挠了挠头紧张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叫余子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
池恙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叫池恙,他是江彧。”
余子墨连连点头,指了指几张床位磕磕巴巴地解释道:“那个,这几张床位都没写名字,我就随便挑了一张,你们看看你们要哪张床,如果你们想要我这个位置,我也可以跟你们换的。”
这位新室友的床位上连床垫和被单都铺好了却说可以把床位让给池恙和江彧,看得出新室友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用了,谢谢。” 池恙笑着摆了摆手。
江彧视线扫了一圈,挑了个位置把两个行李箱推了过去开始收拾东西。
余子墨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迟疑道:“你们一起来集训的吗?”
池恙摇头:“不是,他送我过来的。”
余子墨点头:“哦哦,那你们是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