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恙还是摇头,笑得很漂亮,“不是哦,他是我男朋友。”
江彧挑眉但没啃声,手上动作没停,把行李箱里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看上去挺波澜不惊的,唇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余子墨一愣,反应了两秒连忙解释道;“哦哦,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打听你们隐私的。”
池恙笑道:“没事,你不介意吧?”
虽然时代开放了不少,但也有人不接受同性相恋的。
余子墨手都快摆出残影了,“我没事的。”
他过了两秒又小声说:“其实我也是。”
池恙愣了一下,余子墨腼腆地朝池恙笑笑。
江彧把床也铺得差不多了,撑着床栏从上铺翻下来,手搭在池恙肩膀上,朝着着余子墨客气地点点头,对着池恙道:“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去逛逛?刚好去买点生活用品。”
池恙道:“你晚上的高铁,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赶高铁吧,万一路上堵车你没赶上怎么办。”
江彧无所谓道:“没赶上就改订,你最重要,先把必须品买好,不然我不放心。”
池恙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不用这么操心。”
江彧揉了一把池恙毛茸的脑袋,轻笑道:“我就喜欢□□的心,走不走?”
在江彧的坚持不懈软磨硬泡下,池恙跟室友打了声招呼,还是跟他出去逛超市了。
不过池恙的担心是对的,江彧确实没赶上高铁,更倒霉的是晚点的高铁票他也没抢上。
还好江大少爷有钱,包了个车回去,但多花了几个小时才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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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军训那次,这倒是池恙正儿八经地第一次体验住校生活,一切都还挺新奇的,也挺难熬的。
特别是吃饭的问题,以前哪怕是在军训的时候池恙吃的都是江彧去拿的便当,现在只能吃食堂的饭。
只要是跟食堂挂上边的食物好吃程度都会直线下降,更何况池恙还相当地挑食。
不过江彧不在身边,池恙也不怎么抱怨了,只是跟江彧打视频的时候会多吐槽几句。
“宝宝,你瘦了好多。”江彧看着屏幕里的池恙难掩心疼地说。
池恙怀疑道:“错觉吧,我这只露了半张脸你都能看出来啊?”
他现在洗完澡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漏了上半张脸在镜头里面,江彧说他瘦了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了。
江彧笃定道:“就是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要不我给你们集训基地送几个厨师去?或者我让人每天给你送饭,你去保安室那就可以了。”
池恙往后仰了仰,“夸张了啊哥,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当皇帝的,区区一点小挫折,怎么可能就把我打败了,我可是要成为知名珠宝设计师的人。”
江彧看着池恙自信又有点小骄傲的样子笑了笑,神色温柔,“好,那知名珠宝设计师先生要记得好好吃饭,不然的话知名珠宝设计师的男朋友会很担心的。”
知名珠宝设计师池先生晃晃脑袋,眉眼弯弯,“收到,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
江彧未置一词,挑起的眉梢无声地表达质疑,但最后他还是给这位骄傲的未来珠宝设计师先生保留了几分面子,“好,我相信你的保证了,要说到做到宝宝。”
“我肯定说到做到,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 江彧问道。
池恙把脸整个埋在枕头里,过了好半晌闷声闷气的声音才从屏幕那头传来。
“还有就是,我有点想你。”
江彧一怔,随即心里酸软了一瞬,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他轻叹一声,手指轻抚过屏幕上池恙毛茸茸的头发,声音低沉轻柔:“那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非常非常想你。”
想到每天要抱着你的衣服才能入睡,想到每天要听着你的声音才能安心,想到每天要隔着屏幕看你这么一会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找你。
池恙的手机里有个江彧下载的程序,可以实时给江彧汇报池恙的状态,连在画室里走了几步江彧都一清二楚。
这样有些病态的行为也才堪堪压制住他如潮般汹涌的思念,明明分开到现在还没到一个月,他好像都快要忍受不住那样蚀骨的分离焦虑。
江彧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非常病态,非常偏执,但那又怎样——
他就是离不开池恙,他就是爱池恙爱得要死。
江彧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上,隔着屏幕的触碰勉强能缓解他的焦躁。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屏幕里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又传来,“那我也和你不一样,我是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江彧沉沉地笑了一声,“好,非常非常非常想我的池小恙同学,池大设计师,你该睡觉了。”
“唔,好吧,晚安。” 池恙小幅度挥了挥手道别,他趴在枕头上脸颊的肉有些被挤了挤,很乖的模样。
江彧轻声温和道:“晚安宝宝,好梦。”
等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的提醒弹出来江彧才结束录屏,他关上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开始播放手机里存储的录音,直到池恙的声音传出来他才抱着池恙的衣服慢慢闭上眼。
晚安宝贝,希望今天能在梦中见你,那一定是个无与伦比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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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恙捱过了几个月的集训生活,人瘦了不少,实力却越来越强,平时的小测分数都排在第一,画也经常被作为范画讲解。
可能是实力摆在那里,池恙对于十二月的联考没什么压力,甚至还很期待,因为联考过后他们就可以放几天假,他也终于可以不和江彧谈“异地网恋”了。
想法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就很倒霉,他放假那几天刚好撞上江彧要去外地参加数学竞赛,他们俩完美错过。
江彧知道这个消息差点直接去找班主任说自己不参赛了,还是池恙好多歹说地把人拦下了。
池恙自己也有些失落但还是宽慰道:“没事,我们元旦还有假期,比赛更重要。”
江彧显然不觉得比赛的重要性能大过池恙,但这次竞赛有团体赛,他确实不能当甩手掌柜一走了之。
就这么一拖俩人快到年底了都还没见上一面,异地恋谈得江彧都快变态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集训基地就正式放假了,池恙被老师叫去讲了几句校考的事。
校考在美术联考后,有部分美术生会选择不参加校考,只参加联考,然后回去上文化课,这样高考文化分高一点也更好填报志愿。
池恙是要参加校考的,老师叮嘱了他几句,顺便提醒道:“明天元旦就能查联考成绩了,别忘了啊。”
池恙点头应是,在办公室耽搁这一会儿回去室友余子墨行李都收拾地差不多了,他是本地人,打算回去住几天。
余子墨和池恙相处久了说话也不那么紧张了,他把行李箱拉杆拉好,跟池恙打了个招呼:“我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这次回不回家?”
池恙从柜子里拖了个行李箱出来,“我也回,回去待两天,就当考完放松了。对了,明天就出成绩了,你注意查啊。”
“行,我记住了,” 余子墨点点头,又问:“那我先走了,我妈还在门口等着,你呢,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池恙垂眸摇了摇头:“他有事,来不了。”
江彧临时被江晏庭叫走了,池恙只能一个人回去。
池恙笑了笑:“你先走吧,不用管我,别让阿姨等久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余子墨只能拉着行李箱先走一步,宿舍只剩池恙一个人慢慢收拾东西了。
池恙很少自己收拾行李,动作不太熟练,等他收拾好出基地大门已经九点了。
冬天天黑得格外地早,画室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池恙站在大门口拿着手机准备打车去高铁站。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呼出的热气顷刻就能变成白雾,池恙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了半截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今天是跨年夜本就不好打车,画室的位置还很偏,池恙打了半天都没打到车。
他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准备往外多走几步,想着走到大马路边应该能更好打车一点。
结果一拉行李箱却没拖动,池恙下意识向下看,眼睛却被一只手遮住,视线骤然转黑。
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贴在池恙耳边响起:“这位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池恙一愣,扒拉开脸上那只虚虚挡着的手,一转身,江彧就站在他身后。
江彧轻笑一声,伸手捏了下池恙的鼻尖,亲昵道:“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池恙歪头问道:“你不是被江叔喊去了,今天来不了吗?”
江彧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揽了个,“谁能比你重要?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是要来接我宝贝回家的。”
池恙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江彧的背,语气很凶:“那你还骗我来不了!我一个人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快要冻死了!”
江彧身上大概有个开关,可以一键让池恙变娇气,明明刚才池恙打不到车时也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但现在看江彧站在面前,他那些小委屈就冒出头来了。
江彧立马投降道歉:“错了错了我错了,宝宝别生气。”
他带着点儿哄人的意味道:“我去准备了点东西,来晚了点,现在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你准备了什么?” 池恙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好奇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 江彧并没有回答,“走吧,我带你去看。”
江彧牵着池恙往集训基地的后山上拐,基地本就在郊区附近,后山的空间格外开阔,江彧带着池恙走到一处平地,还特别神秘地让池恙闭上眼。
池恙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惊喜了,他配合地闭上眼,但当耳边响起烟花声时他的心跳仍然加快了一瞬。
当他睁眼的刹那,视线从模糊骤然交替成为绚烂的花火,各色变幻的光映在池恙的脸上,炸开的图案给黑夜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彧就站在前方,漫天的烟花是他的背景,他靠近池恙温柔地在池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宝贝。”
他声音缱绻温柔,低垂的眼眸中只剩池恙一个人。
池恙有些恍惚,面前这场烟花秀像极了在他们五岁时江彧掏空“家底”给他准备的那场。
原来这么一晃眼,就过去了这么些年。
原来江彧已经陪伴了他现有人生的绝大多数时光。
池恙在这一刻由衷感到庆幸,庆幸世间善待,他们携手了这么多年。
池恙环住江彧的脖颈,他横冲直撞地吻上江彧的唇,笑容明媚不输漫天焰火。
“新年快乐啊,男朋友!”
江彧眉眼都透出温柔,扣着池恙的脑袋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们在烟花下接吻。
这一刻,新年的钟声敲响。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