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在W市传统的古玩中心举办。
孟千山因为工作原因,以前来过这几次,已然熟门熟路。
顺利通过安检机,拿到号码牌后正式入场,现场已是人头攒动。
这是一个三层楼的大广场,正式拍卖将在下午2点在三楼举行,此时只开放了一、二楼作为预热展区。
宋晴澜以灵魂形态飘在她身后,对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到些许不适。她抱着宽大的雪白袖子,不断避让着迎面而来却对她的存在毫无察觉的行人,最终忍无可忍地钻进了孟千山腕间的琉璃珠里。
孟千山若有所觉地抬起手腕,她现在有两枚花纹不同的琉璃珠,一枚里面住着林药,另一枚里是刚钻进去的某位尊主。
忽然感觉这串手链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怎么回去了?”她问。
灵魂深处与之相连的某处脉络传来宋晴澜的回应:
“本座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等拍卖会开始了再叫本座。”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这是把她当人形闹钟了?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之前还去演什么戏……孟千山默默在心里吐槽。
左右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早,她便先在这里随处逛逛。
不远处有一空地支起了摊子,摊前排了几条长队,队伍前列更是臃肿地堵了一群人。
孟千山凑过去观望,见是公益鉴宝活动。
坐在展台内的鉴宝师共三名,中间那个年纪最长,灰白稀疏的地中海发型,戴着专业白手套,举着放大镜,正眯着眼睛端详一件精致的蓝色珐琅器,神色凝重。
“平时心理素质怎么样?有高血压之类的吗?”鉴宝师突然发问。
对面坐着的是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体态丰腴,披着一看就不便宜的孔雀绿披肩,听闻此言,肉脸上顿时显出几分不安:“没有高血压,身体还凑活。”
鉴宝师长长叹了口气,将珐琅器缓缓推回:“那就好,我也能放心说了。”
“大师,这不能是个假的吧?”
围观人群中,一个男青年不避讳地对身边人低语:“铁定是假的,这成色也太新了,一点没有历史的沉淀感。”
“我也觉得,那鎏金晃得亮眼,要真是几百年的东西,哪能保存得这么好?”那人跟着附和。
多数看客虽未怎么出声,但从鉴宝师凝重的神色也能猜出七八分,纷纷向女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孟千山站在人群外围,遥遥打量起那件珐琅器。胎体浑厚,釉色纯正,蓝底上掐丝鎏金勾勒的宝相花繁复华丽,每根金丝都焊接得紧密无缝,工艺上乘的精品。
尤其灵视之下,隐隐有紫色的灵气从中流溢而出,裹满整个器身,这绝非现代仿品能有。
果然,鉴宝大师霍然绽开笑容:“恭喜!东西是清代皇宫的真品,没有问题!”
人群瞬间哗然,方才过于自信的男青年脸上一热,心虚地把头埋低几分。
女人心有余悸长舒一口气,抚着心口:“您吓死我了!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有错!”
“这是个好东西啊,状态保存地非常好,目前市场价至少能值20个,恭喜你啊!”
其它等着鉴定的持宝人们不少露出钦羡的表情,排在后一位的更是抱紧怀里的青瓷瓶,一脸跃跃欲试。
孟千山驻足围观了会儿,发现坐镇中间的这位鉴宝大师不愧是C位,鉴定的每一件宝贝都很准确,排的人也最多,倒是坐两边的一个稍年轻的鉴宝师看走眼了一回。
有个小伙子的玛瑙鼻烟壶被误判为赝品,据理力争依旧没能让鉴宝师改变判定,满脸失落地退出队伍。
孟千山穿过人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方回过头,乍见眼前容貌惊艳的女子,不由得一怔:“有事吗?”
“你的那件藏品。”孟千山指指他手中的鼻烟壶:“我看是真品,那位鉴宝师看走眼了。最好再找中间那位大师问问。”
“啊?是吗……”年轻人重新拿起自己的宝贝左右端详:“我也觉得,这东西可是我太奶奶留下的老物件……”
他越看越觉得有道理,终于下定决心,对孟千山匆匆鞠了一躬:“谢谢你,我再去排一次!”说完,扭头便往中间那位鉴宝师的长队奔去。
结束这出小插曲,孟千山继续四处闲逛。
古玩中心的一层是人流量最大的副展厅,除了正在进行的公益鉴宝活动外,还有不少面向大众的福利活动以及常驻店铺。
乘电梯上到二楼,人流明显稀疏一些。
这里被划分成一个个宽敞的展区,用来展览一些货真价实的古董物件。
这层逛展的客人明显不一样,随处可见戴着名表、背着奢侈品包的行人。
孟千山身上也斜挎着一个名牌包,里面只装了钥匙和卡,实用价值远低于她平日钟爱的工装裤,奈何今天穿得这身职业装连半个口袋都没有,不得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