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山陪着岳佟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
两点整,一身素雅旗袍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子,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宣布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动。
会场座位大致分为两个区域。她们所在的个人买家区稀稀落落,周围几个位置都空着,这正合孟千山的意。
右手边另一侧则是专门给代拍的电话联系区,每个位置都坐了人,清一色的黑马夹加西装裤或西装套裙,电话贴在耳边,目光敏锐如鹰,一副副随时待命准备出击的专业人士模样。
今天的拍品多达79件,预计要持续3、4个钟头。
开场第一件拍品是一枚翡翠扳指,相比古董,更像是近现代的精美工艺品。
按照惯例,前面这些中低价位的“开胃菜”,主要负责暖场。
“爻代的拍品从34号才开始,我有得等了。”岳佟佳不知从哪弄来本拍品图录,一页页对照着翻看,“你要的镯子在哪?”
“也是爻代的,看来我们都有得等了。”孟千山目光投向远处主讲台上的那位旗袍拍卖师,看她面带微笑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场,谈笑间一锤定音,接连成交数件拍品。
岳佟佳将图录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一张图片:“是这个吗?”
孟千山眼珠转去,嵌着黑色琉璃珠、金边修缮的白玉镯子,和田恬发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嗯。”
“金镶玉啊……”
这时台上来到了下一件拍品,一枚清代的白玉蝴蝶发钗,起拍价3万。
岳佟佳无意扫了眼,突然举牌加了一口。
孟千山诧异地转头,对上岳大小姐侧首投来的目光,主动解释道:“那发钗挺好看的,有点想送我妹妹,她生日快到了。”
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就吃这颗大白菜一样。
“……嗯,确实挺好看。”孟千山干巴巴地附和。
有其它买家竞价,岳佟佳不慌不忙再加一手,价格飙到七万八。随着拍卖师三声倒数,木槌落下,蝴蝶发钗顺利收入岳大小姐名下。
“YES!”岳佟佳比了个胜利的握拳。
孟千山忍不住问:“你师傅管得这么严,会允许你拍这些?”
“只要不去买垃圾食品、不去危险场所鬼混,这点小钱她不会管的。”岳大小姐一脸坦然,“何况这是我妈给我的零用钱。”
几万是“小钱”……孟千山无声抽了抽嘴角。
这笔“小钱”,够她风雨无阻跑一两个月委托了!为了能顺利拍下玉镯,她甚至提前向卢亦寒打了天价欠条,如此艰辛,抵不住有的人天生就在罗马。
“真羡慕你们有钱人。”她半开玩笑地感叹。
“都是我妈她们的功劳。对了,你钱带够了吗?都是朋友,待会儿要是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好啊。”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起起落落,一件件拍品陆续流到各个神秘买家处。终于,会场大屏幕亮起了爻代藏品的标志。
作为重头戏,第一件便是那柄传闻缠身的铁匕首。藏品图片被放大投射在幕布上,刀锋冷冽,刀刃上繁复的火焰纹路清晰可见。
岳佟佳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注视着大屏幕。
拍卖师小姐深情并茂地讲述起这柄匕首的来历,以及背后因给持有者带来噩梦而被历代主人转手的诡异传闻。这段颇具玄学色彩的故事,引起下方宾客一阵骚动。
“起拍价3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万,现在开始竞拍。”
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刷刷竖起好几个手牌。
“35万。”
“40万。”
“45万。”
……
价格以极快的速度一路飙升,直到最前排的岳女士优雅地举起号牌,比了个手势。
“100万!目前最高价100万,有加价到105万的吗?”
场内一时寂静,电话区的代拍们神色紧绷,对着话筒快速交流着,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随着拍卖师三声倒数,落槌后,拍品顺利归入岳家。
岳佟佳整个人瘫回座位,对孟千山调侃道:“我师傅就喜欢整数整数地喊价,要是有人跟,她肯定直接报200万,幸好没人再加价。”
孟千山不太能理解这种习惯,要是她,多出一万都要心疼好久。
不对,什么一万,真是拍卖看多了对钱都不敏感了,她分明是10块都会心疼的人啊!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报价、落槌,循环往复。每成交一件拍品,她的心里就不自觉地收紧一分。
终于,大屏幕切出了一张熟悉的图片,孟千山缓缓坐直,对着琉璃珠内的宋晴澜悄声提醒:“来了。”
似是回应她,腕间的琉璃珠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件拍品,黑金琉璃珠镶金白玉镯。起拍价1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万,现在开始竞拍。”
孟千山握紧号码牌正要举起,最前排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一百万!”
——竟是南宫晟!
一些准备举牌的人被这一窜飞天的价格震住,一时好几个手牌沉了下去。
岳佟佳惊愕地小声惊呼:“那不是南宫家的继承人吗?他怎么也盯上这个了?”
孟千山脸色沉了下来,毫不犹豫举牌。
拍卖师目光转来,会意地更新价格:“105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