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那边推迟一个小时。”卢亦殊想都不想便道。
孟千山闻言也不装哑巴了,大着舌头开口:“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
“可以了,伤员少说话。”卢亦殊故作严肃地说完,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先把药开了再说别的,工作哪有你重要。”
异样的暖流流淌过心窝,看着老友务实可靠的模样,再想到小时候的种种相处时光,孟千山神经一松,彻底放下心来。
后脑勺靠上座椅软垫,“谢了,那我休息会儿,开稳点。”
“那必须的。”
黎秋效率极高地打电话去沟通,和委托方协调完时间,前座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从她的角度望去,阳光透过车窗,覆在女人堪称完美的侧脸上。孟千山皮肤白,睫毛纤长,个子高挑,受了伤都有种仙人掌花盛放般的美丽。
这就是那位北庭会试脱颖而出的天才新秀孟千山,她们居然会坐在同一辆车里,还和她的直属上司关系那么好……
黎秋专注地注视着孟千山熟睡的侧脸,视线将那完美的脸颊弧度在心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长得那么好看、那么优秀,还能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
孟千山没睡多久就到了县医院。
医生大姨是卢亦殊的熟人,一进门就热情地拉着她唠起了嗑,家长里短几句话功夫,已经利落地给孟千山诊断完毕开好了药,并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稀里糊涂抱着一大袋药坐回车里,手臂和腿上都涂上了冰冰凉凉的药膏,孟千山才反应过来,看病这项流程已经结束了。
卢亦殊系上安全带:“我们现在去吃饭,你得忌口,记得南边镇上有家特色粥店味道不错,带你去尝尝。”
于是孟千山又被兜兜转转带去了粥店,热情的东道主点了一份大锅海鲜粥以及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配菜。
过于夸张的菜量让孟千山一时有些瞠目结舌,对面二人倒是习以为常,巴掌大的油饼三四口就能轻松下肚。她才龇牙咧嘴地喝去半碗,卢亦殊已经拿起汤勺盛舀下一腕了。
“老孟,你来Q市是工作,还是旅游的?”
孟千山吞下嘴里的鲜粥,含糊道:“都有。”
“害呀,我还以为是专门来看我的,白感动了。”卢亦殊打着哈哈,上身微微前倾:“欸,小寒最近怎么样?还在一天到晚忙她的事吗?”
孟千山无声笑了笑,耸耸肩。
多年默契使得卢亦殊秒会意,不由“啧啧”调侃:“你都来了,她居然不一起跟来看望她亲爱的姐姐,小没良心的。”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唇边却噙着宠溺的笑。
孟千山忽然回忆起小时候,她们课后在同一个玄学班相遇。她和卢亦寒在桌前探讨问题,卢亦殊坐在对面支着下巴,一脸欣慰地盯着她们从头到尾,眼神灼热地像是能把地表烧穿。
当时她们已经同住几年了,关系很好,卢亦寒注意到后鼻子一皱,公然发表暴言:“孟千山,要不你做我亲姐吧,我不要她。”
卢亦殊顿时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为什么?不就是昨天亲了一下你的脸嘛!我已经道歉了啊,再说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孟千山在一旁清楚地看见卢亦寒胳膊上瞬间立起大片鸡皮疙瘩。
“闭嘴,别逼我动手。”卢亦寒语气冰冷。
她长得文静,长发齐刘海,穿着白净的运动衫,跟洋娃娃似的。水汪汪的小眼睛一瞪,实在威慑力有限。
于是卢亦殊眼神更热切了:“哎呀,就算真的亲了又怎么样,妈妈说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天天跟我屁股后面跑,怎么还没过青春期就翻脸不认人啊。”
结果就是卢亦寒真的动手了。
把画的各种负面符咒一股脑往卢亦殊身上拍,并且拽着她的衣服一个劲儿疯狂摇她。卢亦殊被晃得晕头转向,表情看着倒挺享受,让孟千山一度怀疑这姐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后来孟千山和卢亦殊聊起这事,卢亦殊一脸欣慰,“我就知道小寒在乎我,她都没有揍我,只是晃我,看来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姐姐的。小寒真可爱啊,生气起来跟小博美似的,要是能对我稍微笑一笑就好了。”
孟千山觉得这种比喻如果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卢亦殊估计小命不保,所以一直好心地保守秘密。
后来卢亦殊分配去了Q市超自然局,卢亦寒留在了本地,两姐妹见面的时间大大缩减,几乎只有过年时才会见面,卢亦寒也几乎不跟她提起这个远在外地务工的姐姐,想来还是对童年时期的诸多事宜留有心理阴影。
……
“你等会儿还有事吗?我开车送你。”卢亦殊干完第三碗粥,在盛第四碗的时候忽然问道。
孟千山从回忆中抽身,摇了摇头。
回程的机票还没订,现在这个点肯定来不及了,待会儿还要通知小虞再请一天假。
“那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处理完委托,顺便还能带你逛逛Q市。”
黎秋静静吃着菜,抬眼悄悄觑着孟千山,一方面担心会让对方为难,一方面又私心地想再与之多相处一段时间。
好在孟千山没什么意见,淡淡一点头,嘴角还噙着非常好看的清浅笑容,看起来并不排斥。
于是三人吃了大半个钟头后,又马不停蹄地上车赶往委托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