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亦殊一眼就望见了孟千山那一身伤,眼睛一瞪,三步并作两步跃过横倒的树干,快速上前将人扶住: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被树砸到的吗?这里离最近的县医院有十几公里,我先带你上我们的车。”
孟千山紧绷的神经因看到熟悉的人稍稍松懈下来,她放下沾染些微血迹的衣袖,轻轻推开卢亦殊:“没事。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们出任务,这边这么大动静,都天象异变了,能不过来看看吗!”卢亦殊说得理直气壮,视线始终担忧地钉在她身上。
孟千山怎么想都觉得这种时候离远点才是王道,哪有看到危险还硬凑上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卢亦殊能干出来的事。这位经常脑子抛在四肢后,又因运气总是不错,至今都没吃过什么大亏。
孟千山有些感慨地上下打量着许久不见的老友。卢亦殊穿了一身干练的迷彩服,手上戴着露趾黑手套,皮肤黝黑,头发比上次见到的还要短些,像是从军营里出来的战士。
她与卢亦寒面容有七分相似,性格却与那位冷面虎一样的亲妹妹不同,大大咧咧的,从小就将“争做好人好事”的行为准则刻在骨子里,助人为乐尊老爱幼,出了名的好相处。
孟千山这次来也想着顺道和她聚一聚,不想途中意外频出,先是找错了地方,后又被宋晴澜折磨了一番,浪费太多时间,本以为没机会,不成想阴差阳错在这里巧遇。
她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下卢亦殊的胳膊:“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又黑了?”
卢亦殊一手下意识在她腰后隔空虚虚扶着,咧嘴一笑:“天天风吹日晒的,换谁都一样,而且这叫健康的小麦色。话说你真不要紧吗?怎么说话都怪含糊的?”
“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孟千山指指自己的嘴。
“是吗?我看看。”女人说着就要伸手抬她的脸,孟千山下意识一个后撤步躲过,眨着眼看她。
卢亦殊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位不喜欢和人近距离肢体接触,干笑着收回手:“抱歉,忘了你有洁癖。”
她别过身,将身后慢几步赶来的女孩揽到身侧:“介绍下,这是我同事,叫黎秋,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小秋,这是我朋友,W市外勤组队长,非常厉害的前辈,你可以叫她孟姐。”
蘑菇头女孩同样穿着迷彩服,看着跟军训中的大学生似的,五官略显稚嫩,声音倒是沉稳,抬着下巴认真看着她:“孟姐好,我叫黎秋,您可以叫我小秋。”
孟千山略一点头,正常打着招呼。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卢亦殊一拍脑袋,语气兴奋:“厉害啊,老孟,这届北庭会试的第一居然给你拿下了,不愧是你!”
黎秋听到这句话,眼睛忽然自发地亮了亮:“孟姐就是那位孟千山吗?”
孟千山还没说话,卢亦殊已经自豪地侃侃:“就是她!你别看她在其它官方比赛上好像没啥动静,其实只是不喜欢凑热闹,加上太忙了没空参加,这回偶尔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她从小就是个天才,几乎所有玄门科目都没跌出过前三,比我妹妹还要厉害!”
黎秋大惊:“居然比卢姐您那个美丽帅气甜美可爱高冷优秀的天才妹妹还要厉害?!”
孟千山:“??”刚什么东西从耳边飞了过去?
卢亦殊骄傲地挺起胸膛:“差不多吧,反正肯定都比我厉害。”
……卢亦殊这个究极妹控,怎么异地这么多年情况一点没好转?
一提起卢亦寒,这位的小嘴就叭叭叭停不下来,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对此,卢亦寒本人表示非常嫌弃,从小到大对她这位亲姐都没什么好脸色。这都是经验之谈,只因一旦对她露出笑容,卢亦殊就会变本加厉地粘着她,撵都撵不走,十二分的麻烦。
孟千山现在舌头疼得厉害,还是不要提起那位引发话题比较好。
她轻咳两声,卢亦殊立刻将注意力调回她身上,“你还好吗?还是先带你上车吧,我开了越野来。”
此地的路忒不好走,卢亦殊就在这里的超自然局任职,同为外勤部,平时没少在外奔走,对此处的路线路况了如指掌。
孟千山现下身体疲惫,正需要休息,她不推辞,“对了,我的自行车在林子外头,你们后备箱能装下吗?”
对面二人闻言,不约而同面色一僵。
卢亦殊吞吞吐吐:“……那车是你的?”
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孟千山迟疑地点头:“怎么了?”
“我们来时看到那车了,车头被树砸歪了,轮子也掉了,还以为是哪个前人不小心忘这的……”
孟千山:“……”
等会儿,那车是她租的啊!!报废了是要扣钱的啊!!
宋晴澜你真是个狗东西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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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孟千山还觉得自己消耗甚多疲惫不堪,听闻租车报废的噩耗,硬是憋着一口恶气,靠两条腿走到了越野车旁。
卢亦殊坐上驾驶座,打开通风,还不忘安慰她:“想开点,幸好你租的是自行车,要是带电瓶的,扣得更多。”
孟千山瘫在副驾,面无表情:“嗯。”
车辆启动,卢亦殊轻车熟路轻踩油门,单手抓着方向盘:“对了老孟,你在那林子里发生了什么?看你身上的伤,不像是飓风搞出来的。”
孟千山“啊啊”两声,对着她指指自己的嘴。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说话不方便,等会儿到了县医院给你多开点药,我报销。”
黎秋坐在后座,抓着扶手提醒她:“卢姐,我们和赵大爷约的下午一点,那地方和县医院不顺路,来回折返的话时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