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女孩惊呼,着急忙慌要去捉猫。
大橘尾巴一甩,矫健几步窜至院子角落的小窝处,回身瞪着女孩,粗着嗓子喵了一声。
见猫不是要往外跑,女孩堪堪停住脚步,松了口气,小手叉在腰间,学着大人的样子板起脸:“咪咪,外面都是车,还有抓猫的坏人,你跑出去会有危险的,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好不好?”
那猫窝紧挨着孟千山的摇椅,孟千山撑着胳膊支起身,低头望着那猫,正巧那猫也一仰头滴溜溜看过来,玻璃珠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熟悉的画面令孟千山心头一阵恍惚,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小时候养的那只白色金吉拉。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你叫咪咪?”
大橘耳尖微动,竟真的“喵”了一声作回应,竖着尾巴挪到她腿边,懒洋洋地趴成一团。
女孩看看孟千山,再看看自家小猫,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黎秋起身走了过来,感到新奇:“原来孟姐是吸猫体质。”
孟千山无声笑了笑,收回手,并不去触摸橘猫柔软的毛发:“没有,是它性格好。”
“它平时最喜欢跑到躺椅上睡觉,不喜欢待窝里,我妈妈就把躺椅放在了她的小窝边上了。”女孩还是开了口解释。
黎秋:“……啊。”这就尴尬了。
孟千山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甚至嘴角笑意更深,一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当年那只金吉拉也是,喜欢占她的沙发,不巧她也喜欢那张沙发,所以每次都兴致勃勃地和一只猫抢位置。
每次她获胜,金吉拉都会不满地“喵喵”叫着在她大腿上跑来跑去诉说不满,然而这并不能唤起她作为人类的一丝良知,反而得逞地发表起各种获奖感言。
相比之下这只大橘就内敛多了,眼巴巴在边上望着,至多“喵”一声,像是指望她这个两脚兽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把位置主动让出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一拳距离,安静地无声对峙着。
黎秋轻咳一声,继续方才的话题:“小朋友,你妈妈这样多久了?”
黎秋长得显小,五官和蔼,又穿着令人信服的全套迷彩服,女孩已经卸下了大部分防备。
她低下头,双手无处安放地捏着裤腿,道:“从我弟弟出生后就这样了,已经好几天了……”
“他们说我弟弟是恶魔,会给我们家带来不幸,是真的吗?”
黎秋微微一怔,摇摇头,“不是真的,世界上没有恶魔。”
“可是他们说我弟弟生来就不会哭,所有小孩刚出生时都会哭……”
“也有小孩生下来就不会哭呀。”黎秋屈膝蹲下来,用小孩子也能理解的话语柔声解释:“这是因为性格不一样,有的小孩喜欢安静,不喜欢哭闹。虽然比较少见,但这也是正常的。”
女孩又指了指大橘:“可是咪咪总是会对着弟弟哈气,还炸毛,它平时明明很乖的。”
“嗯……那是因为小猫对气味很敏感,它不熟悉你弟弟的气味,所以表现出了敌意,这也是常有的行为。等你们熟悉了,它就不这样了。”
“他们还说我弟弟现在是太爷爷,太爷爷刚走,弟弟就来了,所以现在弟弟身体里是太爷爷。”
……这一家人到底对小孩说了多少东西啊?
黎秋忍住跑去质问家里大人的冲动。虽然女孩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传达出的意思与赵大爷告知她们的相差无几。
“没有这种事的。”
“可是妈妈晚上经常叫着太爷爷从梦中惊醒,他们都说是太爷爷回来了……”
一连几个“可是”让黎秋不住皱眉,这个“他们”到底是谁啊??这么多话!
看女孩的态度,明显是对这些话深信不疑,所以才会不断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具体真相为何还在调查中,黎秋想了想措辞,正要开口,边上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开门声。
转头望去,见一个女人从紧闭的房间走出。
女人披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粉色大码宽松睡衣,胳膊肉肉的,面容却格外憔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专注于问话,她竟没注意边上房间里的哭声什么时候停了。
女人嘴角下撇,眼神麻木地望向小女孩,一开口,嗓音又沉又哑,像个破落的老式风箱:“囡囡,你爷爷呢?”
女孩老实地摇了摇头:“我刚去找咪咪了,没看到爷爷。”
黎秋站起身:“女士,我们是您父亲找来解决事情的,他和我同事去另一个房间查看了,一会儿就回来。”
于是女人又看向了她,视线将她那身利落的迷彩服慢吞吞扫视一遍,半晌:“哦,你们就是他说的大师。”
“不敢当,我们是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民政部门,所以您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们。”
孟千山闻言不由挑了挑眉,看来在不同地方的超自然局,特供给委托人听的说辞也有默契的共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