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晟是想旁敲侧击套问玉镯的下落吧?毕竟怎么看,她都是头号嫌疑人。不过正好,琉璃珠里的力量已经回收完毕,本来就打算物归原主。
“话我带到了,要不要去随你。”卢亦寒话锋一转,语气微妙地迟疑了一下:“你……没跟我姐说什么吧?”
“说什么?”孟千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表忠心:“没有没有,我嘴巴严着呢!”
忽又想起一事,孟千山把卢广怀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转述给卢亦寒。卢亦寒听后沉默了几秒,只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卢亦殊房间时,某人正百无聊赖地戳着平板,见她进来,眼睛一亮,把平板往边上一丢,满脸期待:“她有没有说我什么?”
孟千山在床边坐下:“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要听好话。”卢亦殊说。
“咳咳,亦寒可惦记你了,平时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她最~喜欢她唯一的亲姐啦。”孟千山秉着万分的信念感说完这段话,说完自己先抖了抖,忍不住想:要是卢亦殊和姚雪同时掉河里,卢亦寒会救谁?
很遗憾,因为卢亦殊会游泳的缘故,大概率是要救姚老板的。
不对,她在乱想什么啊。
“果然是好话,编得怪动听的。”卢亦殊配合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过我知道,那小没良心的肯定提都没提我。
当初我妈要给她起名‘寒’字时我就该制止,给我可爱的妹妹养成这么个冷冰冰的个性,都这么大了,还跟姐姐闹别扭。”
其实卢亦寒的冷也是分人的……这话她没敢说。
“对了,你说话怎么突然利索了?药上了吗?”
“上过了,效果不错。”孟千山十分顺口地扯着谎。
卢亦殊很快把事情抛到脑后,拉着孟千山上床,展示自己精心规划的行程表。
参加厄门鬼市需要的面具有规格要求,颜色控制在三种内、必须结实,且能盖住全脸。卢亦殊知道一个地方卖这种面具,计划明天带她去。
由于这于当地玄学圈来说是个大日子,所以当天全超自然局会放一天假,专门允许成员自由参与。
“那岂不是有超多的人?”孟千山不由发问。
“放心,塞得下,厄门湖大着呢。”卢亦殊解释道:“那边荒凉,方圆十几里都没人,平时就是个死湖。可一旦到了那天晚上,比过年还热闹!附近知情的同行或爱好者都会前来,遵守厄门族人留下的规定。只要多凑点宝贝,再带块桌布,你也能在那摆摊。”
“我就这点家当……要不,我这几天多做点东西?”
“可以啊,我这材料管够。”卢亦殊轻轻摁住她将要起身的肩膀:“不过得明天,今天你给我好好休息,我怕你做着做着自己先精力不济倒了。”
孟千山:“你太夸张了……”
“还真不夸张,小秋刚来我手下时就干过这事。一天画八张符,下班没找到她人,才发现人晕死在书桌上。”
“还有啊,我们单位那个谁#$%^(;&..”
…………
……
两人笑闹着聊到深夜,一看时间来到一个不得不睡的点,孟千山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客房。
钻进被窝,刚闭上眼,放松神经将要入睡。猛然想起来还有个宋晴澜在外头,连忙调转精力去搜寻。
神识一扫,那位祖宗居然还在屋顶,连姿势都没变。
“聊完了?”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孟千山半合着眼,回应:“嗯。我要再在这多待一周。南宫晟邀请我去他们本家,等回W市了,再找机会把镯子还回去吧。”
识海内一片静默,良久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还有事?”宋晴澜问道。
孟千山顿了一拍:“……你不用休息吗?”
“暂时不用。”
孟千山还是没有抽走意识,她担心自己睡着了,万一宋晴澜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会来不及制止。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今日的疲劳程度,疲惫如潮水般层层涌上,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意识忽然中断,坠入了深沉梦乡。
此刻,楼顶——
宋晴澜双腿并拢端坐着,皎洁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乌发在夜风中微微晃荡,吹乱了她额前的鬓发。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W市要浓郁许多,对她这样的魂者而言,是难能可贵的养料。
她记得,旧时的月亮比这要大好多。那时,她也会在三台山上的木屋前抬头仰望,一轮皓月当空,繁星漫天,笼罩着下方芸芸众生。无需火把,无需灵力幻化的光,单是月光就足够将夜晚照亮。
不像现在,月色黯淡得仿佛蒙了一层纱,连五指都要借着灯光才能看清。
她的力量又回来了一部分,随之一起回来的还有对当年往事的情感与记忆。那么浓厚,又那么虚无缥缈。
这世间只有她还记得,那个早被抹杀在记载中的遥远年代。
细小的空虚与孤独像极了无法拔除的毒瘤,牢牢长在她的心窝。
宋晴澜阖上眼,像一樽被世人遗忘的雕塑。
·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些天里,卢亦殊带孟千山走遍城中各处景点,好吃好喝伺候,尽显地主之谊。
转眼间,便到了厄门鬼市开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