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楚浠背着人还要加快脚步,实在是过于艰难,她怕景序昭毒发,连看大夫都来不及。
“你现在感觉如何?”池楚浠问。
景序昭:“直走,再右转便可回到来时的路。”
池楚浠又问了一遍:“你体内的毒如何?”
景序昭无力地歪头靠着池楚浠,已然贴在她脸颊上。
“放心,还死不了,你照我说的方向走,拿了李荞的尸骨再出去。”
池楚浠咬着下唇,虽然表面听了景序昭的话,但她即刻就想冲出墓穴。
可惜,她不认路。
阿耶说,这一点她像母亲。
耳旁传来景序昭略低沉的声音,他带着歉意道:“辛苦你了,楚浠。”
池楚浠擦过眼角不小心溢出的半点水珠,闷声道:“我背得动,莫要小瞧我。”
她终于看见了那扇熟悉的大门,那扇顶到穹顶的墓门,之前过来时这扇门就已经自动合上了。
“还能打开吗?”
池楚浠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明显的机关按钮。
这也是景序昭犯难的地方,起初以为这里不会有陪葬墓室,墓门不可能会无故锁死。但方才见到下方的墓穴便打翻了这个推断,这底下是有陪葬品的,而且是用人陪葬。
池楚浠将景序昭靠墙放置,自己去门上摸索,她左右寻了一圈,没发现有开门的机关。
“进得来,出不去,这是早就设计好了让盗墓贼去下方墓室陪葬。”
怪不得处处都是毒药,看来他们是真幸运,被下毒两次都还没死。
池楚浠觉得希望愈加渺茫,她过来查看景序昭的伤势。
“手上的血是止住了,可那毒恐怕已深入你体内,拖得越久越危险。”
“你也莫在用没事的说辞来糊弄我,我眼睛又不瞎,看看你此刻的样子,像要与下方的白骨们同眠了。”
池楚浠无奈道:“岳师父可还有教别的,比如在被封死的墓穴里如何逃生?”
景序昭道:“他没教。”
池楚浠的心都往下沉了一截,她开始责怪自己不该想出这个夜探墓室的主意。
还怪景序昭那么快能与她心意相通,没商量过就直接做好了进墓室的准备。
但凡景序昭没领悟到,他们也不至于全都身陷囹圄,倒不如她自己偷偷来。
即便是出事也不会带着人陪葬,景序昭有官在身,万一她死了他或许还能为她讨个公道。
现在想这些为时已晚,池楚浠继续到处寻找出去的机会。
她用力拍打着石门,或许可以像景序昭进来时那样,从石门内部发出的声音来辨别机关的方位。
双掌和双拳都试过了,她贴在门上也没听见有任何响动,似乎里面的机关锁纹丝未动,再也不打算开启。
“景序昭,这扇门是真的锁死了。”
“景序昭。”
她回头看去,只见景序昭斜靠着墙壁,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
“景序昭!”
池楚浠跑回他身边,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你死了吗?”
慌乱之中,她的指腹颤颤巍巍探向他的脖颈侧面,脉搏仍在跳动。
“景序昭……”
池楚浠吓得声音哽咽,幸好没死,幸好还有一口气。
她抓起景序昭的配刀朝墓门砸去,哐当一声,配刀掉在地上,金属重重跌落的声音激得池楚浠浑身绷紧。
“咔哒”一声,门开了。
池楚浠震惊之余看见了跑进来的铁耀,岳逸钦也来了。
池楚浠瞬间反应过来,拉住岳逸钦道:“师父,救他!”
岳逸钦捋着胡子快步朝景序昭走去,确认人还活着后,他竟嘲笑道:“就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还能活到现在已是难得。”
“也怪我,没早些参透这里的玄机,否则我不会让他就这样进入墓穴。”
池楚浠只关心一点:“他还有救吗?”
岳逸钦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景序昭嘴里,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将药丸吞下。
“他在毒医谷什么毒没见过,还能被这里的东西撂倒,放心,死不了。”
听到岳逸钦语气如此笃定,池楚浠缓缓松了口气。
“死不了就好。”
岳逸钦道:“不能再原路返回,此路是只进不出,若强行出去只怕会死在这里。”
池楚浠看了景序昭一眼道:“我们想要带走李荞的尸骨,这里除了她再没有别的吴家妇人了。”
铁耀提起手中的包袱给池楚浠:“李娘子的尸骨在这里,她的孩子我也装进去了。”
池楚浠接过包袱,铁耀背起景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