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逸钦站在门前:“并非一样,你看清了,这里是两扇门。”
池楚浠扶着景序昭站近了看,发现那刻着数字的地方并不是门,只是一部分石墙,而石墙的两边各有一扇门,很窄小,像是原本的门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两半。
景序昭盯着石墙上的数字看,的确与上一扇门的布局一样,一三五与二四六分别对应,各自在石墙一边。
他道:“一面阴,一面阳。”
池楚浠不懂,只能看向岳逸钦。
只见岳逸钦的手悬停在数字“一”前,他眉心拧了拧:“若重新整合,数字便互相混淆,没了各自的阴阳,两扇门该开哪一扇?”
岳逸钦指着数字“五”道:“五居中央,它已经提前放好,看来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徒儿,你来选。”
景序昭去拿数字二的石块:“我选阴面。”
他取出松动的石块将它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二四六为阴,出口只有一个。”
所有人看着他将二、四归位,很快便听见右边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岳逸钦沉着脸道:“继续。”
景序昭接着放六和八。
每放一个数字,右边的门便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仿佛有机关在门内运转,但不够明显。
当所有阴数归位,右边的门不再发出响动,景序昭对铁耀道:“你有力气,去按中间刻有五的石块。”
铁耀犹犹豫豫地来到石门前,他见着石块周围几乎没有缝隙,似乎镶嵌得很近,于是双掌同时用力压了下去。
“咔……”
左面的门朝左边拉开了,中间刻着五的那面墙纹丝不动,右边的门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原位。
铁耀把佩刀伸进门口试探,没有机关暗箭。
“选对了,景县丞!”
岳逸钦先走进去,他抱怨道:“一进墓道便处处是机关,此墓穴或许是个大人物,晟朝以前埋在怀德的大人物……”
他似乎在思索到底是谁会葬在这里。
铁耀忍不住问:“景县丞,若是方才选一三五开另一扇门会如何?”
景序昭道:“我也不知,不过听门内那动静,必定是有机关的。”
铁耀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一阵后怕,若是方才选错了,那岂不是大家都要葬身此处了。
岳逸钦忽然不走了,举着火把照着墙面。
“这是前室,看这里的布局,中室后应是元宫,那是墓主人所在之处,我们需得从左右两室绕出去,尽量不碰墓主人的东西。”
所有人都盯着岳逸钦照亮的那面墙,那上面刻有图案,一整面墙都有图案,比之前墓道上方的内容要丰富多了。
池楚浠找到这些图案的起始位置挨着看去,第一幕画面便是一个女子在唱戏。
戏台搭得很大,戏台上不止女子一人,但唯独那女子的容貌身形被刻画得无比精细,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看着浮雕上的女子,显然她是画中的主角。
浮雕是连起来的,仿佛有人在完整地讲述一个百年前的故事。
池楚浠往后看去,看见那女子还在戏台上唱戏,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莲步轻移时仿若一只翩跹的蝴蝶。
和之前看到的穹顶上的壁画不同,这个唱戏的女子是鲜活的,不是被绳子操控的木偶。
池楚浠留意到那戏台下坐了个很醒目的人,他只有一个背影在图中,但从背影看,他身形高大。
池楚浠朝铁耀看了一眼,画中那人肯定比铁耀还要高大健壮些。
无论那女子在台上唱多久,台下始终坐着那个人。
有一面浮雕上出现了狼烟,有战马在荒野疾驰。
景序昭看着画面,不知不觉说了句:“打仗了。”
池楚浠看得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是啊,打仗了,原本静谧美好的后花园突然之间狼烟四起。
戏台上没了女子的身影,原本搭了戏台的那户人家婢女成群,却在某一天,家中的随从都匆匆逃命。
丫鬟小厮们裹着包袱逃了,戏台再无人打理,荒草枝丫攀上了台面。
唱戏的女子脱去了华服,一身素衣站在院中。
浮雕上,处处都有那女子的身影,家门前、庭院里、荒台上……
她站了许久,身边空无一人。
她像是在等人,从夏日等到秋日。
落叶积了满院。
终于有一日,家中来人了,可惜,比他心上人先到的是敌军。
浮雕从这里开始便没有人物的刻画,铁耀疑惑道:“怎么将敌军刻成了野兽和鬼怪?”
岳逸钦兀自叹了口气。
景序昭没吭声,只是默默看着后面的浮雕内容。
池楚浠回他:“想来是刻下这些浮雕的主人恨透了那些破门而入的人,在他眼里,他们不是人,不配有人样,他们是该死的野兽、恶鬼。”
铁耀挠挠头:“那唱戏的小娘子呢,被他们吃了?”
景序昭道:“战败,城破,城内的一切皆是战利品,这位小娘子的下场和被吃没什么两样。”
铁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晟朝已经许久没与外邦大规模打过仗了,城破的景象铁耀这代人还没体会过。
池楚浠忽然弱弱地出声了:“我好像……听过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