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序昭看着她的侧脸,小娘子柔和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加速前行,往灵枢谷去。
不是她不想说话,实在是不知该与景序昭说些什么。在发现他悄悄藏着同心锁开始,就如此了,在靖王墓中他无微不至地照拂更令她说不出话来。
事情不该如此,她从未想过要与景序昭变成这样的关系。
灵枢谷的弟子们各自忙碌着,池楚浠和景序昭分别被领去了不同的房间。
灵枢谷的弟子们大多都戴着面巾,衣着也多为白色,看起来很是整洁。
“我叫谢念,是无妄的三师姐,池娘子坐好,容我为你扎针清毒。”
“多谢了。”
池楚浠乖乖坐着,看着眼前的谢念从布包上抽出银针。
谢念道:“靖王墓里的毒粉有些年头了,越古老的毒解起来越麻烦,当年师父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它的毒性。”
“幸好续命丸服用得及时,否则神仙难救。”
谢念开始在池楚浠身上施针,她的动作游刃有余。
听岳师父说灵枢谷的弟子们都有着数一数二的医术,随便一位拎出去都能名扬一方,有的学成出去了,有的乐意留在灵枢谷。
池楚浠忍不住问道:“景县丞所中之毒要严重许多,能好吗?”
谢念道:“我也不知,你们一来师父就吩咐我们立即为你们解毒,不过景序昭那边是师父亲自去的。”
“那小子打小就在师父身边玩,没少为弟子们试药,你放心吧,他是最不容易毒死的那个,更何况有师父亲自为他解毒,不会有事的。”
谢念语调往上一挑:“怎么,你关心他?爱慕他?”
池楚浠怔了怔:“……没有的事。”
谢念笑了:“我还以为真的有小娘子喜欢他了呢,以前岳师父总说他命寡,不宜过早娶妻,女子沾上他就会不幸,所以谷中女子从未对他有过别的想法,只当他是试药的玩伴。”
“可怜的景小子,到如今也没能娶上个媳妇,白白浪费了一个极好的家世和那副好皮囊。”
池楚浠道:“岳师父说他的寡命已经过了,想必下次再回长安家中便能为他觅得如意娇娘。”
“那好啊,能娶上媳妇就是好事。”谢念道。
施针完毕,谢念道:“我去厨房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这药需得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日,前七日的药需得每日现熬,是最佳排毒期,可能会有些难挨,到时你可得忍着些。”
池楚浠点点头:“多谢师姐。”
谢念道:“撑过前七日就好了,后续你只需每日服用制好的药丸即可,出行携带也方便。”
“我去厨房了,你先好好歇着,施针后会有些疲累,想睡就睡会儿。”
谢念差人把熬好的药送来,池楚浠喝了药吃了些东西便睡下了。
灵枢谷的空气格外清新,处处透着草木清香,偶尔还夹杂着晒干的药草香。
周围的味道仿佛能助眠似的,池楚浠很快入睡,起初睡得很沉,大概是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还不到子时,池楚浠便噩梦频频。
灵枢谷的弟子们都睡得早,师父说过早睡、睡够有助于养精蓄锐。
景序昭穿衣下床,执了盏灯出门。
池楚浠仿佛陷入了梦魇,迷迷糊糊地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身上传来痛楚仿佛万蚁啃噬,梦里她使劲挣扎着,可怎么也摆脱不了这种清晰的痛楚。
三师姐的话隐隐在脑海中想起,她还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这是施针和药起了效果,只要熬过这七日就好过了。
“嗯……”
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汗水渐渐打湿了鬓角,她却在梦魇里还未醒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混沌的意识中又有那么一丝理智,明白自己身处何种境况。
“阿耶……”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梦中她看见了父亲的影子,却怎么也看不清晰,阿耶仿佛一只鬼魂,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飘远了。
“阿耶!”
她希望能唤他停住脚步,哪怕只是静静地停在她面前,不要那么快飘走。
有光影从外面照过来映在门上,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景序昭拿着灯盏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合上。
他将灯放在离池楚浠最近的桌台上,借着光亮看向她的面容,她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楚浠。”
他只轻唤了一声,池楚浠没有醒来,只是眉头微蹙。
景序昭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这可是百年前的剧毒,想要将它排出体外不是那般容易。
他自身是早就习惯了,从小吃过太多的灵丹妙药,即使身中剧毒也不会有寻常人那般反应。
从前楚大夫亲自为他解毒,他也有过剧烈的排毒反应,与此时的池楚浠并没有太多区别。
他知道如何缓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