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就不像个好人,尖酸刻薄,睚眦必报。”
紫珞看着池楚浠胳膊上的鞭伤攒了一肚子气。
池楚浠道:“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什么要紧,不这样又怎能让人信服。”
紫珞道:“真的要去司膳司干杂活?那里干杂活的宫人可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饶是铁做的人也难熬。”
池楚浠嘱咐道:“不可将此事说出去,这几日你缝人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
“奴婢知道了。”
隔日,池楚浠就换上了粗使婢女的衣裳,由宫正司的人领着她去司膳司报道。
孟青棠将池楚浠一把推进司膳司的侧门,冷声道:“鸿公公,她就暂且在你这儿劳作几日,褚少卿说了让她长长教训,以后在褚少卿面前做事才懂得尊卑。”
鸿宝公公摆出一张端端正正的笑脸:“孟司言放心,在老奴手底下待几日保管她服服帖帖,以后褚少卿用起来就顺手多了。”
“那就有劳鸿公公了。”孟青棠道,“公公悠着点,这女学生少卿还要用呢。”
鸿宝道:“老奴明白。”
鸿宝领着池楚浠进了烧火的灶台前,冷声道:“会烧火不?”
池楚浠点点头:“回公公,奴婢会。”
“去吧。”
池楚浠走到灶台前,有个位置正好空了出来,旁边的灶由另一个丫头看着。
鸿宝道:“今日你来得晚,没多的饭菜匀你,晚上才能备上你的饭。”
池楚浠应了好。
她坐在灶台前烧火,旁边烧火的小宫女好奇地瞥了她一眼,但不敢多看,只瞥了一眼就立马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柴火。
砰!
一柄铁勺朝小宫女头上砸来。
做菜的婆子怒吼:“叫你烧旺点儿没听见吗,一会儿火候不够,肉皮不脆,主子吃了又要发脾气你担待得起吗?”
“是……在烧旺了。”
小宫女低着头朝灶里吹了一大口气,将火焰吹得旺起来,又赶紧添了把柴火。
趁着火旺时,小宫女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勺,快速去清洗好回来立马将铁勺交到婆子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烧火。
池楚浠侧目看去,只见小宫女的额头被铁勺砸破了皮,鲜血从皮肤的破口处渗了出来。
池楚浠立马认真烧火,不敢有一丝懈怠。
给各宫备好饭菜后便等着人来取,有的宫里需要专程送过去。
圣上的日常膳食由尚食局负责,还轮不到司膳司处理。
各宫的饭菜都分配好了,不忙时便轮到司膳司的宫人们吃饭。
后厨的婆子终于走了。
烧火的小宫女等着其他人都走了才去领自己那份吃食。
池楚浠看着她端了份清汤寡水的食物回来,盘里放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
小宫女见池楚浠盯着她的饭碗,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碗,像是某种护食的行为。
池楚浠见她害怕,便转开了目光。
没有饭吃,池楚浠便只能继续待在后厨等吩咐,万一鸿公公一会找不到她估计要发难。
没过多久,蹲在角落吃东西的小宫女突然小声问:“你……你饿吗?”
池楚浠朝她看去,这次特意放柔了目光,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不是很饿。”
小宫女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手中的馒头掰成两份,她小心翼翼地过来将其中一半递给池楚浠。
“我只有这么多,你将就吃些。”
池楚浠顿了顿,遂接过馒头:“多谢,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她小声道。
池楚浠捧着馒头咬了一口,对她笑笑:“我叫池楚浠,是内教坊的学生。”
绿衣依旧是怯生生的,但言语中掩不了好奇:“你既是学子为何被罚来干这种粗活?”
池楚浠道:“做错事说错话被上峰罚了,不是常事吗,无碍,你今天不也被勺子打了。”
绿衣还能感觉到伤口的痛楚,她道:“你与我不一样,你是学子,将来有机会做女官,而我只是个粗使宫女,任谁都可以打骂。”
她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喝着没有肉的汤,混着馒头吞了两口。
池楚浠嚼着馒头觉得过于生硬,像是昨日剩下的东西,这些人对绿衣也太刻薄了些。
池楚浠忍不住道:“每个宫人都有固定的食物分配,你为何跟他们吃得不一样,这馒头明显不新鲜了。”
绿衣还在啃着馒头,她的脑袋微微低着,看向池楚浠时要抬抬眼皮。
“我不讨人喜欢,能在司膳司做个烧火丫头已是万幸了,活着总比死了强。”
她这话说得毫无波澜,似乎这样的日子她习以为常。
池楚浠道:“大家都是在一处干活的宫人,怎的如此苛待你,鸿公公也不管么?”
绿衣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目光没忍住看了池楚浠手中的馒头一眼,她还没吃饱,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阿姐得罪了主子被处死了,连带着我也被各宫厌弃,陈昭仪便将我送来司膳司。”
“你原是陈昭仪宫里的?”
“是。”
一年前陈昭仪还是昭容,这位份是才升不久。
当初皇后便是打着要针对阵昭容的名头让德妃暗中赶制违禁服饰,德妃信了皇后的话当真帮皇后做了这事。
只是没想到皇后是骗她的,根本不是要陷害陈昭容,而是皇后给德妃挖的陷阱。
池楚浠问:“你阿姐怎么得罪的主子?”
绿衣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池楚浠从她眼中看出了明显的慌张。
“可是撞破了主子的什么秘事?”池楚浠紧接着问。
“没!”
绿衣紧张地摆摆手:“我阿姐只是打碎了一只主子心爱的花瓶,那花瓶是圣上送的,所以主子才很生气。”
池楚浠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不应这样直白地问她,毕竟她们才认识没多久,绿衣胆小怯懦,防备心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