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揽着三个女儿,一脸担忧道:“若是被赵二柱发现了,他会打死我们,娘子……要不还是让我们回去吧。”
妇人明显很心虚,对她来说,被赵二柱打死还不如带着女儿去跳崖。
池楚浠道:“你且等着,我去叫人。”
妇人疑惑地看着池楚浠跑了出去。
紫珞做了饭让她们吃,叫她们安心待着。
没多久,池楚浠就带着三个男人回来了,小花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两个一脸凶狠、五大三粗的壮年男人。
妇人吓得猛地站了起来,将三个女儿搂在怀里。
“池娘子这是做什么?”
“你别怕呀!”小花赶紧道,“夯子和铁头是收了池娘子的钱来护着你们的,他们俩的名号你随便去打听打听,整个苍山县绝对没人敢惹的混混。”
小花用力拍着夯子的胸脯:“你们母女四人的安危包在他们身上,只要不出这个门就绝对不敢有人进来造次。”
夯子和铁头一齐点头,表示小花说得没错。
夯子盯着妇人看了片刻,恍然道:“你不是屠夫家媳妇儿张豆娘吗?”
“老早就听说你去了赵二柱家,原来你是被他典出去的。”
张豆娘羞愧得把头低着,不敢说话。
小花拍了夯子一下:“夯子,别乱说话,忘了池娘子怎么告诫你们的,你们只管拿钱办事就好。”
夯子狠狠点头:“行,知道了。”
“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小花将这两人送过来看家护院后就回了公廨。
有这两个凶悍的泼皮守着,张豆娘才放心了一些,不过她隐隐还是觉得忧心。
若事情真这么容易解决,她就不会想到要带女儿去跳崖的法子,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池楚浠交代完家里的事便骑马离开了苍山,直奔仙石镇,那是宋晚吟曾给她留下的住址。
附近的农田不是完全种着粮食,有一部分地用来种草药或者香料,少部分植物池楚浠是认得的。
怪不得宋晚吟说她会制香,原来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就在眼前,院门是开着的,男人在自家院中晾晒画纸,他脚边爬着一个幼儿。
幼儿还不会说话,只咿咿呀呀地扯着男人的裤腿,男人总是极有耐心地摸摸他的头,但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画纸上。
池楚浠上前敲了敲院门:“请问您可是晚吟的父亲?”
听见声音,男人转头看来。
“晚吟”两个字似乎牵起了他内心的波澜,眼底变得沉郁了几分。
“你是?”
“我叫池楚浠,晚吟的朋友。”
两人对视了片刻,直到王湘宁从屋里出来,她一眼认出了池楚浠,邀请她去家中坐。
池楚浠坐着喝了王湘宁倒的水,从进屋到现在都没见着宋晚吟的身影,她猜到晚吟应是已经故去了。
怪不得男人眼中是那种悲戚的神情。
王湘宁道:“她留了些东西给你,说是答应要送你的,你随我来瞧瞧。”
“好。”池楚浠跟着去。
一路来到宋晚吟从前的房间,池楚浠见着桌上放了只不大不小的箱子。
王湘宁打开木箱:“你瞧,都在这里了。”
盖子一打开池楚浠就闻到了隐隐的香气,是很令人舒心的那种香味。
“她说过这些香薰都是她自己做的,她手艺真好。”池楚浠道。
“是,她就爱捣腾这些。”王湘宁笑着说。
从王湘宁的笑容中池楚浠看出了几分苦涩,但又有许多释然,似乎她已经接受了女儿不在的事实。
这是一件好事,晚吟在天之灵也会乐于看见如今这一幕。
“伯母,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池楚浠终于鼓起勇气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与王湘宁简单说了几句后,王湘宁领着她来跟晚吟的父亲宋行舟说话。
“你们聊。”王湘宁自行出去了。
池楚浠恭敬又恳求道:“听晚吟说伯父能画皮画骨,楚浠恳请伯父帮一个忙。”
宋行舟愣了愣才道:“我只是略通一二,你怎敢就这般信我能画皮画骨,万一画错了呢。”
池楚浠道:“晚吟能画,她说您的丹青技艺比她更好,您自然也能画。”
“可有报酬?”宋行舟问。
“有丰厚的报酬。”池楚浠道,“只是要辛苦您跋山涉水去往长安,不过您不用担心,沿途事宜我都会安排好。”
“可以。”宋行舟道。
当池楚浠抬眼仔细看向宋行舟眼睛时,才发现他眼底似乎含有些许泪水,但那丝水汽很快就消失了。
或许在他再次想起了晚吟从前作画的样子,那么一个优秀的女儿,他应该很想念吧。
池楚浠没有多提晚吟的事,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池楚浠打算卖了老宅来支付这一笔报酬,再加上父亲从前存的一些家底,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