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无奈地晃晃脑袋,准备看今日要处理的公务。
夫人是有外地的远房亲戚,可这么多年从未去过,如今怎么突然要去拜访,温迟也想不明白。
出行路线规避了招摇的地方,尽是一些能投机取巧的小道,用假身份蒙混过关更容易。
当下的处境恐怕很难让他们活着回到长安,瑞锦长公主要他们的命。
此去路途必定艰难。
每每看到舆图上清晰的路线池楚浠就会安心不少,这于他们而言是保命的东西。
青州陈娘子不远千里去到长安,等了三年才等到皇上的车驾,池楚浠也下了同样的决心。
走的路过于偏僻,一路上基本没看见有什么逆旅之类的地方,别说歇脚了,就是连喝口茶的地方都难寻到。
眼见天快黑了,紫珞道:“池娘子,夜间还是歇一歇吧,这样赶路不是个好法子。”
池楚浠点点头。
几人四下望了望,远处能看见几家农户。
景序昭领着他们朝最近的农户家走去。
他与屋中男人聊了几句,给了他一些钱,男人收了钱便招呼池楚浠她们进去。
男人特地看过景序昭带的过所,知道池楚浠与景序昭是夫妻,而紫珞是他们家的奴婢。
两人的穿着看着虽不像什么大富大贵的样子,但好歹给得起钱,男人也就留下他们,给他们腾出一间屋子。
池楚浠和紫珞终于有了可以坐着休息的地方,她看着假过所发呆。
她的假名字叫林希,与柳钲淳是夫妻,婉贞她的贴身婢女。
这样的身份在外行走更容易蒙混过关。
紫珞打了个地铺就了事。
池楚浠默默往床里边爬了一截,让出许多空位来。
“过来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她道
景序昭嗯了一声,就在池楚浠旁边和衣躺下。
不让人起疑的最好办法便是演戏演得更像些,若是有人质疑他们的身份,捅到村里的里正那里,闹出事来就不好收场了。
池楚浠和紫珞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谁也没说什么。
紫珞做好奴婢该做的事,轻手轻脚吹灭了烛火。
一夜安眠,几人在农户家简单吃了饭便出发了。
景序昭看着舆图道:“快到青阳县了,届时咱们去好好吃顿饭,这几日在路上委屈了你们。”
两人笑着摇摇头,没觉得委屈。
“赶路嘛,是这样。”紫珞道。
这几日路上的天气都还不错,可刚到青阳县的地界就下起了毛毛雨。
前路呈现灰蒙蒙的一片。
景序昭勒令马儿跑得慢了些,好让池楚浠她们能看清他的身影,不至于在迷雾中走散。
紫珞道:“奴婢怎么觉得阴森森的,这可是夏日,奴婢都觉得凉。”
“二公子,池娘子,你们觉得呢?”
池楚浠道:“这里的天气是不太好,或许是地势的关系。”
景序昭道:“这里三面环江,地势低矮,容易出现这类天气,慢慢走就好,不急在这一时。”
池楚浠朝左边一看便瞧见一条蜿蜒的江,她道:“这便是洛清江了,我在各类舆图上见过好几次。”
景序昭道:“再往前走便是灵江与洛清江交汇之处。”
没走多久,即使隔着雾气也能看见明显交汇的两股江流,几人停下看了一会儿。
忽然,紫珞指着灵江那边道:“那是什么,是有人要过河吗?”
池楚浠朝她指的方向看去,见着江心似乎有一艘小船,船头上站着个人,整体的身影很是模糊,所以紫珞才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池楚浠骑马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江心更近了些,可并没有比方才看得更真切。
依旧是模糊的一艘船影,船头站着个人。
说是人也不太像人。
那道人影很是奇怪,他的身影很高很细长,像是竹竿外套了一件衣袍。
江风一吹,那件黑色的衣袍便剧烈飞扬,仿佛要将里面的竹竿吹落江中。
“怎么会有这么瘦的人……”池楚浠喃喃道。
“啊!”紫珞忽然惊叫一声,“好像不是人!你们看他的脸!”
“是白骨!”
紫珞顿时脸都白了。
雾气散的那一瞬间池楚浠也看见了,那人的面部的确是白骨,在雾气的掩盖下显得极其阴森可怖。
“会不会是一具干尸?”池楚浠道。
“不是。”景序昭紧紧盯着那人影,“他动了。”
池楚浠惊起一层薄汗,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她有时依旧会被吓一跳。
散开的雾气很快又遮上,但他们依旧能看见那道人影动了,他半转了个身,似乎正面对着他们。
即使没有对视,几人也觉得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