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入水舒适些,池楚浠没敢睁开眼,全程闭着气。
感觉没游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祝珩之说。
出水的那一刻,池楚浠睁开眼睛,他们似乎处在一个山洞,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那艘鬼船呢,藏去了何处?”池楚浠问。
顾月白道:“一处没人去的河湾里,用树挡了,做了个障眼法,即使有人路过也瞧不见。”
祝珩之道:“这地宫早就被盗墓贼摸过,里面没什么东西,透气又有水,我和月白才能在这里待上五个月。”
景序昭道:“既然盗墓贼来过,那必然还有别的出口,夫人,待我们出去时从别的出口走,这样便不必再入一次水了。”
一声夫人唤得池楚浠小脸通红。
此时她还穿着喜服,倒真像是嫁了人似的。
顾月白道:“你二人是新婚夫妇吧,一眼就瞧出来了,比我跟珩之还生分。”
紫珞呵呵笑着:“是,新婚呢。”
顾月白领着他们往前走:“前几个月拐过来的小娘子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只是我不能让她们逃出去。”
池楚浠大概已经猜到顾月白绑架新娘的用意了,只是她还没开口问。
跟着顾月白来到一间墓室,池楚浠见着了那三位娘子,她们被铁链锁着脚,没法逃离。
见这么多人突然造访,三位娘子纷纷惊恐地挤在一处,用警惕地眼神看着池楚浠他们。
“顾娘子,今日为何带外人来?”左边的小娘子道。
看得出来,她对顾月白没什么惧怕之意,反倒是害怕池楚浠和景序昭。
顾月白道:“不必害怕,他们只是来做客,跟你们没关系,吃饭吧,珩之,给她们烤鱼。”
祝珩之熟练地烧火烤鱼,顺便烤烤他们的衣裳。
景序昭道:“你们拐这些小娘子来并不是一个好法子,且不说会不会有人报官,就算报了,你又怎知来的官不是与他们一伙的。”
“除非是从长安来的官,但这样做极其冒险。”
池楚浠握了顾月白的手道:“他竟把你们逼到这步田地吗?”
“月白阿姐……”
池楚浠心疼得紧。
紫珞帮着祝珩之烧火,一边烤鱼一边烤自己的衣裳,她环顾了一圈,这里如此简陋,能吃的东西也单一,要在这里待上五个月,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被锁起来的三位娘子已经被迫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们互相倚靠在一起,看着祝珩之烤鱼。
看得出她们除了行动受困之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顾月白是怕他们跑出去误了计划。
池楚浠看了看三位小娘子,竟从她们眼中看见了对顾月白的同情。
顾月白终于愿意说起这么做的缘由。
“半年前,阿耶拿了告身就赶来青阳县任职,我和阿娘与他同行。”
“谁知还未到青阳县我们就遇见了他,当日是在一个偏僻的逆旅里碰的面,他许是一路都悄悄跟着我们,终于在那晚装作与我阿耶偶遇。”
“二人从前是旧友,阿耶便与他把酒言欢,两人一直聊到半夜。”
“我与阿娘睡在一起,这一夜,阿娘说她总是心慌,一直睡不着,便披衣起来走走。”
“谁知……”
“谁知她下楼竟没看见阿耶和那人,两人此刻应是在吃酒的,阿娘去那人房间里寻了,也没有。”
“她又去问店家,店家早已睡熟,说不知情。”
顾月白说到此处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难受得心口不断起伏。
祝珩之揽着她的肩拍了拍,以示安慰。
池楚浠道:“那人就是如今的顾启明?”
“嗯,是他。”顾月白道,“他叫何宗言,与我阿耶是同一届的考生。”
“那一晚,阿娘都没有找到阿耶的人,直到第二日清晨,何宗言回来了。”
“阿娘问他阿耶去了何处,何宗言说人在他房间睡着,就哄骗阿娘随他去寻。”
“阿娘昨夜明明去他房间找过,是没人的,她去的途中已心生怀疑。”
“阿娘去了根本没寻到人,还被他……被他侮辱……”
顾月白几度说不下去。
一旁三位娘子眼中的同情更甚,她们应是早就听过一遍这个故事。
“阿娘受他威胁,不敢将真相告知于我,半哄半骗地劝了我跟他一起去青阳县。”
“后来我才知道,阿娘一直在找机会让我逃走,可惜都被他挡了回来。”
“何宗言说我阿耶急着赶路,连夜就去往青阳县了,留下我们母女跟他一起慢慢走,不至于那么辛苦。”
“我当时没多想,便信了他的话。”
“在快到青阳县时,他竟对我也起了歹心,那时,我苦苦求饶他都不肯放过我,我喊他何伯伯,嗓子喊哑了他也不松手……”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阿娘落入了什么样的境地,一切都是他编织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