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砚的手伤还没好,幸好《玉成》的戏没什么需要他动手腕的,这会儿白闻及怕他撑地面伤到手,便扶着他站了起来,两人的脸上都被溅到了鲜血,于是相视一笑。
“明天就是三公排名了。”
看着茫茫夜色和灯火通明的现场,傅寻砚喃喃。
白闻及挑了挑眉:“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觉得我进不了?”
傅寻砚捶了他一拳。
“这个玩笑没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
白闻及撇了撇嘴,他的二公排名刚巧在第九,再怎么着三公也不可能跌到二十开外。
但隐隐心里还是很不安,第九,这是一个再冲一冲就能进入出道组,但也很可能卡位的排名。如果放在往年,第九就是组合守门员,可是放在今年,确实有些不够看。
前面还有第八的尹星蘅。
白闻及内心很清楚,第一到第五的位置现在基本都被占了——傅寻砚、叶莱、达裴、伯弥和旻海。
尹星蘅上一次失了手才排在第八,否则这个固定的圈子就该是六人,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一个位置了。
他和沈迟之外,江瀚、周恒宇、周奇,甚至是隐隐有上升势头的吴瑞克,都是热门竞争者。
白闻及虽然时常很自负,可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优势。
个性无聊的他,在节目里没有故事线。唯独在最开始那一阵,因为和其他几个无条件站边傅寻砚获得了些好名声,除此外,他就像飘荡在外的孤魂一样。
人人都说他高冷矜贵,清贵自持,家世好长得好会很多乐器,似乎什么都能做到。
但他们不喜欢他,因为他看上去没什么人气儿。
比起会撒娇的尹星蘅、傲娇的叶莱、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情感细腻到看爱情片会哭的达裴,他乏善可陈。
因为他太过表里如一。
有时候白闻及觉得真的挺没意思的,明明他从小到大就是佼佼者,现在却在为了一个小小的出道位挤破头。
他兴致缺缺的表情被傅寻砚看在眼里。
“你一副这种表情的话,让我感觉你要退赛了。”
“说不定我真要呢?”
“……别开玩笑啊白闻及,不是那天夜聊的时候说好一起拿到亚洲大奖的吗?”
还穿着谢凡那身谋士服的白闻及在旁边踢着腿,避过脚边爬过的蚂蚁。
“可是回头想想,说不定我真该和家里安排的那样,去混国家队呢?”
冷不丁从旁边路过的女场记:???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
傅寻砚也没想到白闻及似乎是认真的。
“你在说什么?比赛比得好好的,你可是第九名,怎么会突然后悔参赛?”
“就是因为只是第九名啊。”白闻及仰头,嗤笑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落上了月光,“大概是我有点太自恋,无法接受自己只有这个排名?”
傅寻砚觉得大事不好了,他抿了抿唇,也没脱下碍事的大氅,直接拎起下袍就大步往远处冲过去。
“诶诶诶镜头!那里!对准那里!我要用来做片头!”
摄像老师也是反应及时,一个健步冲过去摆动摇臂,大屏上飞快映出了那个身影。
满场的人都退去了,只余下黄褐色的场地内独自燃着的一束束火把,形容虽然狼狈但眼神亮得惊人的萧眴朝前肆意奔跑着,灯火映在他遍布脏污和血渍的脸上。
非但不邋遢,反而有种放肆的生命力,那是原本的萧眴无法拥有的自由。
他朝前冲着,一往无前毫无顾忌,直至离开屏幕,那最后一幕,便是他在黑夜里猎猎生风的烫金袍子。
摄影师和导演热泪盈眶。
现场的吃瓜女孩也热泪盈眶——他们亲眼看着傅寻砚跑得很猛,然后刚刚还在交谈的达裴和叶莱同时张开了手,像是要接住那只翩跹的夜蝶。
近了近了!
赌!到底是达裴接住还是叶莱先一步!
好的,傅寻砚自己及时刹车了。
嗐……
女孩们一片失落的叹息。
但下一秒又开始捂脸期待。
因为傅寻砚抓住了达裴的小臂,“白闻及要退赛,你去打醒他。”
“什么?退赛?”达裴爆鸣。
白闻及无奈地走过来:“不要乱说好吗?我没有真的要退赛,我只是……”
“只是什么?”叶莱一脸贱人就是矫情的嫌弃。
白闻及;……
“我和你说不通。”
下一秒他就被人勾住了脖子,达裴的体温热腾腾的,简直要把人烘干,白闻及平时就最讨厌他靠过来,这会儿立刻挣扎着要跑,可惜达裴钳制得紧,差点被他勒窒息咯。
“松开!达裴松开!”
身着白袍的古代贵公子没了优雅形象,活像一条扑腾的鱼。
男孩们笑笑闹闹,浑然不觉远处文礼之的眼光越来越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