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彩带从空中飘下,降落在青年的头上。
他并不是什么少年。
没有少年会有这样的成熟味道。
傅寻砚有他自己的色彩与魅力——柳雨攥紧了手里的影院横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傅寻砚认识柳雨,没人会对无数次夜里在门口支持自己的粉丝们毫无印象。他感谢她们的付出,也尊重她们的爱意。
唯一能回馈的,就是一个又一个更好的舞台。
傅寻砚,要为舞台而生,为舞台而死。
他不是迷失在嘈杂世界忙忙碌碌人群里的一员,而是那个始终在心里燃烧着火,朝着目标奔跑的年轻人。
睫毛上落了一片小小的彩带,突然而来的重量使他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黑色与彩色混合的线条从眼前抽搐过去。
“我永远唱着这首歌旋律简单而温暖
做彼此黑夜里的星光虽然微小却灿烂
未来的每一步都开花别再回头
这首写给明天的诗篇我们并肩行走”
柳雨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她开始抽泣。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理解自己,在这一刻为什么那么悲伤,眼前仿佛回闪过无数画面,没有一幅她能理解,也没有一幅是她所期待的。
她拼命让泪水不要模糊视线,她试图再次盯着面前,不到三米距离那个闪闪发光的傅寻砚。
如果——如果傅寻砚没有当爱豆,而是在世界上某个角落……
他也会过得很精彩吧?
可是那样鲟鱼们就会失去一个世界,一个由傅寻砚构建起来的,美妙梦幻,传递着无数力量的世界。
她太过悲伤,甚至不曾注意,何时这首歌已经结束,男孩们已经离开了台前。
可一抬脸,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如她一样,怅然若失。
傅寻砚下台了,直到cody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从他紧紧攥住的手里抽走麦克风时,他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中暑了,快去坐一会——啊呀只有一首歌的时间你得化妆啊。”
“小林快,把寻砚带到离风扇近点的地方去!”
“衣服?衣服最后穿吧别把人闷坏了!”
傅寻砚的神思沉沉浮浮,在盲目地被人牵着离开原地的同时,耳畔传来前台的声响。
台前正在第一轮催票与互动。
他听到姜苏林在采访沈迟的父母,似乎在说如果沈迟出不了道的话回家就惨了,总之出道和复读总得选一个。
他听到达裴的母亲周女士也来了现场,她说话虽然坚定却温柔,以至于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满载的爱意不需要听清。
自会在脑海中勾勒。
叶莱的父母在国外回不来,而白闻及的父母拒绝出席,大概还是无法理解儿子的叛逆。
傅寻砚把那张邀请函托李鹏程带去了墓地。
李鹏程当时欲言又止,大概是希望他把票给宝音的某位中层以讨来欢心。
不过傅寻砚没有答应。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讨谁的欢心从来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只是茫茫人海中找寻生存意义的一员,世俗已经浸润他太多,他不想在有的选择时,还要被迫做事。
“傅老师,麻烦抬一下脸。”
Cody快速地把他脸上的妆擦去,浅蓝色的亮片转眼就不见了。她快速为傅寻砚上妆,刷子的力道不轻,勉强可以忍受。
定妆喷雾直接用了半瓶,脸上如同糊了假面。
但她们的手法总是很神奇,明明如此多的东西堆砌上去,最后看来仍然清透。
傅寻砚罕见地穿了亮色,这是一套红色西装。
黑色的衬衫包裹住身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他们的舞台主题有“致敬”,致敬那些为流行乐舞台贡献过精彩的前辈,正是他们的一首首作品堆叠起来,才营造出了如今的大好光景。
傅寻砚的造型参考的是一位九十年代迪斯科歌手,他舞技精湛,作品众多,只是结婚后淡出大众视野,最后回归了家庭。
这个歌手的成就并不算多么大,地位也不高,甚至连人生经历比起同业者而言,都显得有些乏善可陈。
但傅寻砚永远记得上辈子他的那句——“小伙子,人的知足都是骗骗自己的,空有野心没有机会,我才会对着媒体说是自己过够了繁忙的生活而想要回归平淡。”
“如果有大火的机会,有几个人会毅然决然放手呢?”
“我承认自己的贪,你能吗?”
傅寻砚不能,他既没有欺骗自己要学会满足,但也没有向周围人坦诚自己还想追梦,他只是闭口不言,以沉默来应对形形色色的目光。
后台的喧嚣与昏暗为傅寻砚营造出上台前最后一片寂静。
傅寻砚抬了抬手,他发现和沈迟他们待久了之后,自己似乎很难忍受这样的孤独时刻,于是他站起身来去找他们。
他听到cody在和其他同事炫耀,并嘱托他们要“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