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组长!”
“你怎么啦,咖啡咖啡!咖啡要晃出来了!”
黑色如潮水褪去,他立刻感觉到手心的烫。
鼻尖渗入苦涩的香气,连同着被打湿的虎口一样散发出那种令人恶心又清醒的味道。
一只手把纸巾塞入他的手。
傅寻砚抬眸。
男孩怔了怔,立刻瑟缩地收手。
“组长,你用纸巾擦一下吧。”
远处正在操作电脑的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小林,你都来了两个月了还没接住咱们傅哥的深情凝视吗?”
随后自己撑起脸蛋,夸张感慨:“唉不怪你,连我到今天也没有办法扛住组长的美颜暴击。”
“组长啊组长你什么时候去出道,我一定绑架姐妹们给你投票。”
出——道?
真是遥不可及……
穿着西装的男人抿唇笑了笑,向着实习生小伙子道了声谢,用纸巾擦去咖啡渍。
“我都二十七八了,一出道就可以退役了。”
“那不一定要去当偶像,还可以是演员的嘛……”
姑娘话没说完,办公室那边传来一声高喊。
“傅组长!部长喊你过去一下。”
“嗯,好的马上来。”
傅寻砚把咖啡放下,抬头的时候却感受到一阵混黑。
最近是有些不对劲,不仅白天有时候会如贫血一样眼前混黑,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总觉得梦见了什么伤心的东西,可醒来也不记得。
得抽个时间去查查……
“小傅,你来了,上周那个案子是你们组做的对不对,你交给哪个人了这干的不漂亮啊……”
林永革竖着耳朵听那边动静——这案子是傅组长交给他做的,因为难度不大适合新人练手,但他好像没能做好……
“别紧张了小林。”胸口带着姓名牌的女孩安慰他,“部长就那样,对谁的工作他都要挑出刺来。”
“为什么?”
“emmm你可以理解为不想让别人看起来比他优秀,毕竟去年开始公司内部就有人传,咱们傅哥要高升了,这爬到部长头上他受得了?”
“只能挑挑刺了。”
林永革配合地露出愤怒的眼神:“怎么会这样?”
先前的女孩去交材料,顺路拍了拍他的肩膀:“唉,这里就这样。”
被部长拉过去骂了一小时,傅寻砚的思绪沉沉浮浮。
他早就习惯了。
案子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他的工作很忙,事实上他必须立刻走开去干活,但他同时不能顶撞眼前这位。
真是无解……
部长越看傅寻砚越觉得扎眼。
男人的侧影倒在全景落地窗上,西装革履,身形挺拔得像一棵不会弯曲的雪松。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部长永远记得这人入职第一天,尽管有着顶顶好看的面皮,那身西装一看就不合身,也很劣质。
可是他在这里干了才两年,高级定制西装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光泽,那是成功最直接的注脚。
啧,不愧是靠脸的小白脸。
林永革还是忍不住偏头去偷看在办公室接受批评的组长,在他的眼里没有西装,也意识不到傅组长的成功或失败。
他只是觉得阳光太慷慨了,慷慨到残忍。
它照亮了那位组长的白衬衫,也照亮了他眼角的细密。
他总是蹙眉思考。
阳光让他腕间的表格折射出刺眼的光斑,也让他那双白净的手显出了血管。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戒指。
听组里女孩说,要不是知道组长跟神仙似的确实对爱情没有欲望,谁都会以为他有些什么不同的性取向。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恒温空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窗外,城市在脚下奔腾,玻璃幕墙折射着万千光辉,每一扇窗后都可能有一个像林永革这样的人。
在仰慕着傅组长那样的人。
年轻、帅气。
更珍贵的是,他的灵魂。
并非虚伪的赞美,而是事实,林永革进入这个号称全市甚至是全省最忙的组前,就做好了被PUA的准备,毕竟曾在这家公司实习的其他同学都苦不堪言。
可他幸运,幸运到大概耗尽了毕生力气,才被分到了傅哥的组里。
虽然忙,但傅哥会安排人带他,会为他的不成熟兜底,会……桩桩件件的小事都让林永革明白,眼前的青年,是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