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保留着人类的感官。】因此栾柠的阻止才能奏效。
然而,陈茹相较常人还是恢复得快,不到半分钟已经直起身,面不改色。
好在,少年也摸到了需要的东西。他与邪神对峙,手上一扯一抛,陈茹下意识地侧头躲闪,于是一颗黄豆大小的莹白珠子落在蹲着的栾柠脚边,她截住滚走的珠子——是风铃上的珍珠! 女孩即刻起身,朝解悬挥了挥手,反身沿后墙敲打。
“嗒嗒嗒嗒咚咚...咚咚、” 墙面的回声自某处骤然增大,明显背后暗藏空间,栾柠上下摸索寻找暗门,一低头注意到一块稍微突出墙体的方形铁皮,表面漆成墙色,只是边角处漆面剥落,暴露了正身。女孩蹲下观察,大正方形正中四道笔直裂缝,围成个小正方形,是道门!
栾柠快速观察了右侧锁孔的形状,拉开柜台抽屉寻找钥匙。她一眼发现贴着房间号的钥匙串,两串,却没有找见其他钥匙。【是不是刚才掉了?】女孩抄起地上的手电筒,照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搜寻,很快发现道银色反光。
她赶紧凑近,【剪刀。】栾柠叹了口气,继续移动,没挪两寸就折返回来,拾起那把小小的尖头剪刀。她回到铁门前。
【希望能成功!】女孩忐忑地将剪刀尖捅入锁孔,等无法再深入,一转——“咔嗒。” 小学时弄丢了日记本的钥匙,她也是这样打开了那把小锁。【谢谢!】栾柠珍重地将剪刀安放在柜台上,咬着手电毫不犹豫地钻入铁门后的通道。
另一边,僵持中陈茹早早听见身后开锁的动静,却似乎并不在意,再次飞身撞向解悬。
少年极快捕捉到邪神的动作,侧步闪身,与她擦肩而过,他预见陈茹会穷追不舍,未等站定便腾空后撤拉开距离,两“人”在空中上演追赶。
解悬凝视轻易追上他的人类,【借力吗...】他引邪神向墙角,趁对方转身之际,一把将风铃残余塞入口中。“咔哧咔哧——” 他嚼碎蚌壳,歪头闪过拳头。“咯吱咯吱——”他横臂格挡踢击。
“咕嘟、” 躬身闪避肘击,少年蹙眉咽下干巴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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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内。
手电的光芒照亮她面前的红砖路,栾柠头擦着通道顶,卷着肩,小臂挤在一起,匍匐前进。【幸好是我找到的】她的肩膀只是较许多女性宽些,已经举步维艰,【小解肯定进不来,进来了也动不了】
女孩停顿了一下,翻转手掌插入发缝,挠了挠——之前的每一步,她都能感受到头发刮擦下些东西,那些东西堆积在发丝间,很快令她头皮发痒。【应该是灰尘,手上倒没感觉有多少灰。】
爬着爬着栾柠不禁怀疑:【婆婆真的把陈惠惠藏在这后面了吗?她是怎么带着个孩子爬暗道的?先把陈惠惠塞进来,推着她走了?她先前的力量够吗?到尽头陈惠惠不会掉下去吗——】女孩思考入神,不知不觉间超越了终点【啊——】伴着无声的叫喊,她摔出暗道。
栾柠“嗵”地降落在一堆粗糙又柔软的东西上面,柑橘的香气充斥鼻腔。她趴着缓了几秒,等胸口的疼痛过去,感受到下颌关节的酸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坚持咬着手电,赶紧伸手取下【还好不是脸着地,要不牙得磕没了】她撑地站起,打开手电,照亮面前的道路。
【防空洞!】面对砖头堆砌的拱形隧洞,女孩尽力向远处望,不见尽头,光束摇摆间却已勘察出洞壁上四五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岔口。【未必找得到陈惠惠】她的理智告诉她,栾柠握紧手电,转身走回暗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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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乡前台。
陈茹眼见近在咫尺的少年外貌变化。鲜红瞳孔乍现金光,那抹金如沁入水池的一点浓墨,眨眼间翻涌扩散,将所及之处染为己色。邪神沉溺于那片混沌却昳丽的金红,她竖线般的黑瞳扩张,攻击停滞。
红色顺从接受金光的侵占,偏偏在金色即将遍染时,陈茹胸口的护身符倏地发热,烫得她一颤,黑瞳重新紧缩。邪神压下头颅,双脚落地,右拳冲向解悬腹部。少年从容躲过,压着晕染得半金半红的双眼,反客为主探臂捞向陈茹的头,逼得她后退。
他们互相牵制,抢夺时间。陈茹等着换生完成,或者复苏阵吞食解悬。解悬等着完善金瞳,或者栾柠找回陈惠惠。两“人”都说不上有把握,但谁也不会放弃。
一时之间攻守不断轮换,追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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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内。
【是台阶。】栾柠观察暗道口下堆积的麻袋,就是它们先前接住了下落的她。女孩踩上麻袋堆,暗道顶大约在她下巴的位置,低头便能钻入。她随即退了下来,解开离得最近的袋子。【晒干的橘子皮】意料之中的内容物。
女孩重新咬住手电,拖起开口的麻袋,向防空洞深处走去,大约每五步她便抛下块橘皮作路标。起初还算顺利,路过的几个洞口不过是废弃的隔室,直至她遇上真正的岔路口。
【左还是右?】栾柠迷茫地攥紧袋口,橘皮已消耗了约三分一,她仍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事到如今只能...】她伸出食指,边左右摆动边喃喃道:“月乡宾馆防空洞,左右两条岔路中,点到是谁就选谁。” 最终手指停在了左边,女孩从善如流地转向。
“扑通!” 栾柠脚尖陷入土地嵌口,笔直地摔了出去。失重的瞬间她不忘松开牙齿,任手电自由落体,砸在地上,“滋、滋、”闪了两下,停止工作。黑暗中,女孩爬起,手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她低头摸向膝盖检查是否出血,却注意到大腿外侧有个极小的光团。
【是什么在发光?】她将手探入牛仔短裤的口袋,指尖触及颗光滑的硬物,【是东珠!】女孩手掌托起珍珠,圆润的珠子散发微光,帮助她发现了印泥般浅薄覆盖手掌的黑褐污迹,【这是...】栾柠来不及细想,掌心的东珠骨碌碌地滚动,恰好停于凹陷内仅有的一角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