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块强力橡皮，光珠倏地吸除所触污迹，接着遍历女孩的右掌，几息之间将它清理得一干二净。然而东珠并未止步于此，它自小指根向左起跳，栾柠下意识伸出左手接着，光珠便如法炮制，擦净左掌。

乒乓球大小的光团瞬间扩成足球尺寸，照亮大段隧洞，它再次跃起。

“咚、”光球落在栾柠身前地上，“咚、咚、咚、咚、” 它像只跳蛙，沿岔路行进，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等等！”女孩拖着麻袋小跑着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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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领着栾柠勇往直前，直到它忽然慢了下来。“要到了吗？” 她直觉东珠是要将她带往某个地方，或许陈惠惠就在那里。珍珠仍在跳动，只是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忽左忽右，像是在避开什么。

女孩边跟随边观察，光球不断越过些黑色米粒状的物质，【像是老鼠的粪便】她扛起麻袋，也跨了过去，渐渐地，黑色物质不再单独出现，而是成堆成团，栾柠捏住鼻子遏制酸臭入侵，一人一球越来越难寻到干净的落脚点。

“咚、” 东珠达成个长跳，它停在原地等待女孩，却先等到了其他生物。

“扑扑——”杂乱的破风声回荡洞穴，栾柠寻声抬头，【是蝙蝠！】数十只老鼠脸的生物扑扇翅膀俯冲向东珠。它们的眼睛反射黄白暗光，如同幽暗鬼火，吓得光球猛地跳回女孩裤兜，可以它如今的规模已无法藏光于牛仔布后，于是蝙蝠们在低空调转方向，向发光的栾柠扑去！

【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百！】基于这个认知，女孩下意识地甩出手上仅有的东西，橘子皮剑雨般砸落首批蝙蝠，她也反应过来，将空麻袋罩在头顶，转身逃跑。

然而失去引路光源的栾柠始终无法提起速度，很快，一马当先的那只蝙蝠瞄准她裸露的小腿，它提起利齿。“吱！吱吱......” 队伍后方传来凄厉的叫声，领头蝙蝠停下动作，转头确认状况，女孩也一样。她眯起眼，依靠自身照明勉强瞧见道黑影挂在洞顶，飞速靠近的同时撞飞沿途挡路的蝙蝠。

栾柠将腰弯得更低，让蝙蝠们窜逃而过，随即转身准备追随它们的脚步逃离，可刚迈出一步，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帘垂下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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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壮着胆子伸手感受，像有韧性的稻草【是头发！】她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上片柔软、会滑动的东西，她猜也是头发。

“来找我？”

栾柠的头顶传来人话，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张眼白猩红的干瘦人脸，“...陈蕙?”

“是我。” 陈蕙点头，黑发扑在女孩脸上。栾柠于是撩开发帘向前踏出，再转身仰起头与手脚吸附洞顶，头独自翻转于背后的陈蕙对视。女孩首次看清她是如何贴在天花板上的——无数血珠在陈蕙的手掌脚掌心竖立，粘合她与平面。

“陈惠惠在这吗？” 栾柠问，她隐隐意识到山神说的“惠惠”可能不是他们原先所想的那个。但无论如何，营救陈蕙也在计划中。

“这里只有我、和蝙蝠，” 陈蕙的摇头因脖颈扭曲而不断卡顿，“我不知道，‘陈茹’” 她咬牙切齿，“把她藏在哪里。”

“我们一定会救回她的！” 栾柠真挚地望着陈蕙，保证道。

“我帮你。” 陈蕙同样认真地回望。

“那你能先带我找到回月乡的路吗？” 女孩挠头，先前有东珠引路，她有很长一段路没留下标记。“对了！” 她赶紧掏出东珠给陈蕙，并将山神的嘱咐告知，“我猜吃了它就能让你恢复原样。”

陈蕙伸出手，指尖却在触碰到东珠时退缩了，“先找惠惠，我现在这个样子，比做人的时候好帮忙。”

“那我先替你收着。” 栾柠收起光芒回缩的珍珠。

“好，走吧。” 陈蕙翻转双肩关节，忽然横抱起女孩。

栾柠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躺着坐游乐园里的飞椅，她们快速贴着防空洞顶前进，很快回到撒了橘子皮的路段，

“这是我留的路标。” 女孩指给陈蕙看。

“你蛮聪明的。” 陈蕙称赞道，“刚才要不是你撒了一地橘子皮，我注意不到你。”

“所以你是靠气味找到我的？”

“不单单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