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柠注视着院子里跳皮筋、荡秋千、树下追逐打闹的女孩们,轻轻点头:“您能帮我们找出真相吗?”
沉默了一会儿,院长做出决定:“你们需要我怎么帮?”
栾柠欣喜地睁大眼睛:“首先是信息!您始终在院里,了解得必然比我们清楚,能请您讲述一遍事件发生的经过吗?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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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办公室。
三人对坐玻璃面木桌两方,院长坐在内侧的裹皮木椅上,外勤小队则坐落普通木椅。椅子种类不同,状态却相仿,皮椅蜕皮,木椅落漆。
桌上小风扇悠悠转动,院长拧开刮花的不锈钢保温杯,喝了口茶:“三周前的礼拜一,早上点名我发现童童不见了。她今年十岁,是个安静的孩子,闲暇时间就喜欢坐在座位上写点东西,从来不乱跑。负责喊人的孩子说他去的时候童童的床就是空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自己先起了。
我和另一个老师在各处找了一圈,最后去的寝室查看。我见童童的被子有点鼓囊,掀开一看,床上平铺着套印小熊的棉绸睡衣,是院里发的。上衣衣领紧挨着枕头,搭在短裤上面,好像孩子还躺在那,只是我看不见。
这些都没什么,可怕的是那睡衣和床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迹,有飞溅的血点,也有流下的血丝、滴落的血团,太热闹了。” 院长黄白的眼珠颤动,似是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又喝了口茶水:“当场我们就打电话报案了,鉴定说是人血,血型也和童童的一样。
那时候调查方向还是童童被人掳走了。可门房的老张拿全家发誓那天晚上绝对没人靠近福利院,调查也没找见人出没的痕迹,更别说同寝室的其他七个孩子,没一个听见动静,好像童童就是凭空从床上、从衣服里消失了。
没两天,因为无法证明孩子不是自己跑的,睡衣上的血量也不致命,案子搁置了。
谁承想又到了礼拜一,佳佳也不见了。我这回有了预感,第一时间就往她寝室去,果然见到了一模一样的情景:被子盖着沾血的睡衣。调查结果也一样。从那之后,院里的孩子,连带部分老师都在传,说是吃人的恶鬼趁夜深人静,把他们连皮带骨吃掉了。”
栾柠全身猛地一颤,不是因为传闻的可怖内容,而是她的见闻指向:
【传闻或许是真的】
院长只当她是吓到了,安抚道:“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趁气口再度抿茶:“最后就是上礼拜一,文文也丢了。”
【失踪时间对得上,名字也对得上】栾柠转头对上搭档的视线:
【文文就是高皓文】他们专注听院长接着讲:
“这回的调查取证仓促得很,大概谁也没抱着能找回那些孩子的希望。
警方那边给的猜想是后墙那有个窟窿,他们仨没准是从那跑走的。” 院长颓下腰背,略佝偻的身姿衬得他又苍老了些,“我是不想信,可也由不得我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桌板下的福利院合照上:“柠柠,你们能找回这些孩子吗?”
栾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尽力而为。” 解悬帮着解围,他知道女孩无法回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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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遗容组。
“逝世的人名应从生死簿中被划去,再在灵魂轮回后由新的名字代替。”解悬从案件资料间抬起头,“这两个名字却直接消失,在生死簿上留下两个空缺。”
“是。” 栾柠的脸绷得紧,面色凝重:“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肉身不剩下一丝一毫,连带着灵魂灰飞烟灭,永不入轮回。野兽吃人至少能留下肉骨残渣,除非是恶灵作祟。”
解悬垂下眼再次扫视材料:“可这为什么是遗容组的案子?”
栾柠的指尖点在页末尾补充材料那行:“生死簿上与这两个空相近的地方,也有个空缺,可还剩个墨点。”
“位置相近是他们的命运有极大交错,极可能长时间同处一地。” 解悬分析道,“而一个点意味着?”
“这个人的灵魂还有一丝残存!” 栾柠的眼中闪着希望之光,“这个墨点令地府能追查到他的名字,他叫高皓文,是上星期从幸福福利院失踪的孩子。”
解悬将资料翻页:“恰巧幸福福利院近三月还有另外两宗失踪案,正符合空缺的数量。”
栾柠用力点头:“我们的任务是找回高皓文的灵魂残片,并找出他死亡的真相。两者结合,哪怕只有那一点,我也能将他完完整整地再画回来!”
看着女孩日益完好的瞳孔,少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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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文寝室。
午休未至,外勤小队是寝室里唯一动静。
福利院布置一切从简,同栾柠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更陈旧些。
充斥太阳与霉尘气味的窄小房间挤着四张铁质上下床和一排顶上摆满洗漱用品的木矮柜,白漆剥落的墙面挂着块值日黑板,擦不干净的粉笔痕迹层层相叠,或许是错觉,栾柠依稀还能从中辨认出一点“栾”字的上半截。
黑板底下是灰扑扑的暖气片,更多的就再没有了。
女孩犹记得那时候暖气片常坏,半夜被冻醒了,只能套上外套下床,拧开闸门把脏水放出来,过会才能暖和点。反反复复的,手就生了冻疮......她眼神一凝,从回忆中抽离,拍了拍身侧解悬的肩:“开工!”
他们来寻找线索,幸运的话,或许能在这找到文文仅存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