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柠道过谢,端详手心折成八角形的黄纸,纸上勾着似字似画的红纹:“这是符箓?”
小兔扬起笑脸:“它会保佑你的。” 它反复叮嘱:“一定要收好哦!”
“好!” 栾柠注意到茶几上绒绒同时带回的黄皮信封:“这是什么?”
“里面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委托小姐不让我一只兔看,说要等你们来了再看。” 于是助手们凑到茶几旁,栾柠拆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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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的主体是三个挨着的格纹编织袋,靠右的那个袋口开条缝。照片一见光,栾柠先是无奈:“怎么是黑白的啊...啊?”身旁传起生魂们的惊叫声,她转头一看:大梁瘫坐低空。
【怎么了?】
大玲见栾柠一脸困惑,伸手点上照片:“姐你、你看...”
栾柠眯眼细看才明白,她先前以为拉链间露出的是颗纽扣,实际上是只眼睛!那眼睛只见黑白,不见光彩,死气沉沉的眼神僵直地盯着镜头,像是刻意要和看照片的人对视。
她的耳畔似乎响起一个女人阴郁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们家?】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栾柠用力眨眨眼,将第一张照片换到最后。第二张聚焦三个敞开的袋子,能清晰地看见堆积的内脏、头发......她看出左边袋子里的女人头就是先前眼睛的主人。
玩家们多觉不适,视线对照片若即若离,万幸第三张是平铺图,三个袋子的内容物都被铺在布上,统一拍了照,一堆东西挤在相片内,密密麻麻的看不清。
然而第四张开始是特写:
满地整齐排列的脏器像是掏空了生物课上的人体模型,只是裹着暗色水渍,相较教具显得太“新鲜”了;带着肉沫的骨架也有,嵌着眼珠的头骨、颈骨、顺延到趾骨,拼出两大一小三个人形;
最令人作呕的是挂着绵软的、在黑白镜头下乳白的脂肪的肌肉,既然光凭肉眼分不清所属,干脆胡乱灌了满满三个塑料桶。
无需身临其境,仅凭照片,观众的鼻尖就缠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即使见惯了彼此的尊容,生魂们也没准备好见识这般场景,难得极有默契地同时别过脸去。
栾柠翻至第七张照片,小璐瞥见地上的“布”。“那是人皮吗?”女孩嫌恶地转过脸,视线重心却仍留在照片上。
“是。” 栾柠细看地上的三张人皮,由头到脚剥得干净利索,连头发都留存得好。开口许是在身后,照片中正面的皮完整地展示着一家三口的人形:【爸爸、妈妈、儿子。】
职业习惯令栾柠将视线再度停留在人脸上,她将皮和骨的两张照片并排举着,在脑海里合出完整的头,同时也在思考:【一家人的脏器齐全,没有缺失,可以排除器官偷盗、食人的动机。】
解悬同她一道看,却是在搜寻照片中的蛛丝马迹:“这里,” 他指向女人皮空旷的眼眶,栾柠模糊地看见一串黑点:“这是什么?”
“是头发。” 少年再度扫过三张人皮:“女人是直发,男人和孩子是短发,可这里的是长卷发。” 解悬修长的手指触及照片,领着栾柠认:“发丝由这里起头,贴着后脑横过两个眼眶,尾端大概是藏在皮里。”
【排除受害者,这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头发!】
【可头发为什么会埋在脸皮里面呢?】栾柠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很难卡得这么深,那只能说明——”她的嘴唇颤动,一时之间却不知怎么形容这既恐怖又离奇的假设。
“它进去过。” 解悬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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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进去过?” 大梁听得云里雾里,摸着头问:“进去哪?”
两个女孩反应快:“人皮!”
“真是妖怪啊?它穿上人皮,是想变成人?” 小璐余光瞥见粘凳发抖的男孩,在心中暗骂他没出息。游戏进行到第三轮,就算是黑猫警长出追着他们射击,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她的目标要是皮,又为什么把它还回来?” 栾柠仍觉得可疑:“是不满意吗?” 疑问常像链条,一环拖着一环:“ 那它是不是也试了另外两张?它又为什么要把掏出的内脏血肉都还回来?】
“是不是去现场找答案比较好呢?” 绒绒放下茶杯跳下沙发背上矮柜顶的小包袱,再“嘿咻...嘿咻...” 的顶开矮柜,露出墙上带小门的洞,洞口只比小兔高些、宽些,它依旧是用双爪夹住圆圆的把手开门,临行前很认真地给助手们打气:“钻洞要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