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亮着昏暗台灯的卧室里。
“我跟你说,杨珍马上升初中了,教育一定得跟上趟!”栾柠的声音中气十足,说话间余光瞧见墙上自己的影子,轻轻皱起眉头:【昨晚刚洗的头发怎么就打绺了?】
她不以为意继续说事:“李婷说她认识一个女的以前做过中学老师,教得可好了,正好趁放假把他送过去提前学一学初中的课程。”
同坐大花床单的清俊男人叹气:“这又得多花一笔钱,厂里这几个月困难你也是知道的。”
栾柠气不打一处来:“我当然知道,要不杂物间里那么多黄桃罐头哪来的?不就是厂里拿来堵我们的嘴的!”
“什么堵嘴,说得那么难听。”男人不满地皱眉:“厂里是先给罐头抵一部分工资,人家也说了,咱们自己也能拿去卖。”
“说得好听,罐头也不便宜,经常吃的人家凭什么不去店里买、非要找我们买啊?不亏钱我不信能卖出去!反正我不管,珍珍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一定要有出息!”
“再说吧,我出去抽根烟。” 男人背过身,打开衣橱翻找。
“抽烟!抽烟!杨健你就知道抽烟!” 栾柠的声音提得尖锐:“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再这么抽下去哪天死......” 她的视线瞬间漆黑。
......
“再说吧,我出去抽根烟。” 栾柠站起转身。
“嘎吱——” 她拉开木衣柜的门,拖出隔层抽屉翻找,灯光不足以支撑她看清抽屉的内容物,但她也没心思再回转身、再走去床头开大灯:【反正总能找着的。】她将双手埋入抽屉胡乱摸索。
身后传来女人的咒骂声:“抽烟!抽烟!杨健你就知道抽烟!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再这么抽下去哪天死......”
她又翻了两下,停下了动作:【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王丽?” 栾柠转过头,却发现床边空无一人,不,是身后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王丽?”
【她能去哪?】
在床底隔地面都只一条缝,一眼看得清全貌的窄小卧室里,栾柠拉开了灯便无处可走,只能靠喊声寻找:“王丽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
栾柠有点生气,她再转身准备去客厅找人,却看见了紧闭的房门,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只因为她想起来他们一进房间就关了门:
【王丽不可能关开门还没一点动静,那也就是说她要么还在房间里,要么——】
【她不见 了】
“...王丽?” 栾柠坐回床沿,最后小声地喊了一声。她看着手表等,整整一分钟都没有人答应。
【她真没了...】栾柠怅然若失,红了眼眶,却在还不见涕泪时便提前破涕为笑:“哈哈哈...真...哈哈...没了啊!哈哈哈哈......” 她正对着墙,就这样盯着面前自己的孤影狂笑,笑着笑着笑容又僵在脸上:
【我肩膀上怎么凸起一块?】她猛地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白!栾柠的视线瞬间漆黑。
......
“...你就知道抽烟!” 这是栾柠被吵醒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家里的门墙都薄,不管隔着几道都别想有什么隐私。她没穿拖鞋,赤着脚摸着黑来到主卧门口。
栾柠在门外蹲下,把头埋进臂弯。她的手只在怒骂戛然而止时稍稍向门把的方向探了探,却始终没有碰到。
她听见爸爸不停地喊妈妈,可妈妈一句话都不说。又听见爸爸的笑声,大声得像电视里的疯子,吓得她把手缩到背后,再也生不起进去的勇气。
【可是...怎么连爸爸的声音都没有了?】
又等了好久,等到栾柠的腿蹲得发麻,她才轻轻地敲了敲门:“爸爸?...妈妈?”
房间里十分安静,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他们可能是睡着了吧。】栾柠扶着墙站起,扭身正要回房间,背后忽然有小小的声音说:“进来。” 她只听出是女人的声音:“妈妈?”
“进来吧。” 那声音模糊地重复。
【再不进去,妈妈要说第三遍了!】栾柠急匆匆地转动门把,她的视线在进入房间的一刹那先是因台灯而明亮,紧接着骤暗......
在什么都看不见之前,她乱挥出的手敲到了什么东西:“咚、”
======
案发房主卧内。
侦探和助手们搬了塑料椅挤坐床边,栾柠双眼紧闭,斜倚在床头板上。
炭皮男孩的眼睛正无聊地在屋里乱转,冷不丁转到栾柠脸上,一眼还真看进去了:【姐们儿除了脾气差点,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不知是谁给的勇气,他还逐个点评起五官,先看的下半张脸:
【这嘴唇又红又润,估计身体挺好。】
再看中段:
【她鼻梁骨怎么这么细?好看是好看,要是戴眼镜架得住吗?】研究半天,他决定看看心灵的窗户:【我记得她睫毛挺...】“哎呦!” 大梁一抖,不小心真情流露:“你眼睛也怪吓人的!啊不对,我是说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