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缩了缩。
男子的视线却像开了定位般,跟着她的移动而转移。
王生估摸着时间,起身去装药。
许仙看着他的动作问:“大雨天,你去哪?”
王生走到墙角拿伞,期间瞥了一眼她,“还能去哪,除了李府事多,非要每半个月的这个时辰送药,还能有谁?早些给送去,偏说不吉利,要准时准点才行。真是迷信多怪。”
贺大夫轻声呵斥:“嘴上没个把门,快去,误了时辰,扣的钱从你口袋出?”
王生嘀嘀咕咕一阵,撑伞出门。
汪嘉苏埋头整理药材,许仙站在一旁看热闹。
“哎哟!”屋外王生的叫喊传来。
许仙连忙看去。
王生整个人摔倒在泥浆,浑身脏兮兮。
许仙顺手拿起角落的伞,快速朝他走去。
她微微蹲起,接过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的药包,再搀扶爬不起来的王生,嘴里还不忘关心,“可有大碍?”
“嘶,疼死我了。”他捂着屁股,疼得面目狰狞。
等恢复得差不多,他才直起身说:“药包先给我吧。”
许仙迟疑道:“你要不先换件衣服?”
王生摇头,一瘸一拐地捡起地面的伞,“反正路上泥泞,换件衣服也要弄脏。再说耽误时辰也不好交差。”
许仙观察到他的手肘处衣物被磨坏,里面有微微猩红,她好心道:“要不,我替你去送?”
王生顿住,鼻头酸涩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这么体谅我的人。不过你一个公子哥,还是好好待着,别等会把你也摔了。”
许仙:“之前不是没送过,王兄不必担忧。况且你如今行动不便,反倒会耽误。”
王生有些感动,但这些好意又让他面红羞囧。
许仙笑眼弯弯,善解人意道:“大不了,以后再帮回来。”
他盯着吃痛的右腿,咬咬牙,“好,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雨幕中,白夙紧紧盯着他们相靠的手。
就该让他摔死。
许仙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暗叹:今日还是穿少了。
李府距离临江医馆不过一炷香的路程,没多时,她到了地方。敲开门,简单和府门守卫告知后,他们便接下药包。
她送完就原路返回。
远处的狭窄小巷中,被垂倒的柳树阻挡。
许仙皱眉,只觉时运不济。
她看向另一条小径,无奈换道。
走了半响,她望见远处,杂物堆成小山,横在中央。
许仙不曾走过这条路,见此不由吐槽摆放杂物的人素质不详。
别无他法,她只好重新规划路线。
可等她再三瞧见路上莫名其妙的横档物时,她素来平静的心境显露出丝丝慌乱。
这天气,阴气重吗?
许仙佯装冷静,转身往回走。
但当她瞥见前方同样被树木挡住的路时,笑得微微发苦。
她深吸一口气,丈量高度后,打算一不做休攀爬过去。结果,还未行动,面前便出现一个皎皎公子,不紧不慢地朝她而来。
许仙欲哭无泪地看着男子靠近。
前后皆被堵住,请问阁下是从哪冒出?
只是在看清男子的脸时,她表情一僵,顾不上内心挣扎,伞一丢、心一横扒着树皮爬过去。白夙看着地上的伞,以及落荒而逃的她。
他捡起被主人丢弃的油纸伞,唇角勾出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向上扬起,反倒像被无形的线往两侧扯了扯,露出的牙齿白得发冷。
许仙脚底生风,直到身后的人影不见踪影,她才停歇。
她累得半趴下,大口大口喘粗气。
雨水汇聚在眼前的小坑,水中倒影照映出她此刻的狼狈。
脏乱的衣服,打湿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
她对着水坑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
忽然,水坑边缘露出一道裙边。
许仙脸上的笑容停滞下来。她僵直地抬头看去,刹那,飞奔向前。
白夙慢慢眯起眼,眼尾的湿意混着点占有欲,像藤曼缠上手腕,勒得人发紧。
他指尖轻点,前方的庞然大物顷刻倒下。
许仙被逼停。
看着停下来的人,白夙眼尾轻微勾一下,瞳孔映出微弱光彩,像水面漾开细波。不惊扰却挟带着难以逃脱的掌控感。
他一步步靠近她,视线缓缓下移,从眉眼滑到唇,再落到锁骨。
男子呼吸中掺了冷气,明显不是凡人。许仙排斥地看着他。
他的打量不是露骨,而是对所有物的裹挟。是你想退却,他又会轻轻抬眼,神情中裹着赤裸裸的“你敢走吗?”的威胁,让人没法挣脱。
许仙的确不敢走。
她崩溃道:“几块碎银至于吗?”
白夙愣了愣,随后露出自认为和蔼却无比诡异的笑,对她友好询问道:“请问,你是遇到困难了吗?我有什么是能够帮上你的?”
许仙:......
他眼神贴得很近,瞳孔清晰倒映她的影子。
白夙伸出手掌。
许仙躲开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