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睫毛轻颤,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像在委屈。
许仙觉得自己更委屈:......
下一刻,白夙手掌往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语调是异常的温柔,“你看起来站不稳,大抵需要人搀扶。”
许仙忙要推开他:“倒也不用。”
白夙拉着她,语气里不容拒绝,“你需要。”
许仙:“真不用。”
她心慌。
白夙眼神黏在她身上,像没晒干的衣服贴在皮肤。他神色倦怠,落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真的?”
许仙以为他态度软化,连连点头,看向对方时充满期待。
他垂眸,不言不语。
她又小心翼翼道:“天色不早,我觉得我该离开了。”
许仙的心情从期待转变成不自在,她试探地离开他的束缚,却不动半分。
好在过了片刻,男子终于活了过来,他将眼神定在她的脸上,反复确认,“你确定?”
许仙感受到手腕的疼痛,强颜欢笑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白夙面无表情放松手掌力道,“你想回去?”
她哪敢回答真实想法,可若顺他心意说不,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抓去深山老林直接吃了如何是好?
许仙勉强露出笑意,装哑巴。
他并不计较她的不回答。看见她脸上的恐慌,他下意识看了看水渠中的模糊倒影,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向前方倒下的参天大树,“想要回去,要将树挪开,你需要我帮忙吗?”
许仙盯着他和木偶似的僵硬表情,默默颔首。
白夙对于两人目标一致很是高兴,他将握住的手腕慢慢转变为十指相交。另一只手轻轻一挥,被连根拔起的树根回归原位。只余地面浅淡的黄泥让人知晓方才的景象不是幻觉。
许仙瞄准相握的手,背后一片恶寒。
两个大男人手拉手,你就说阴不阴。
白夙倏地回头。
她瘪下的嘴立马扬起讨好的笑。
他上下端详后,皱了皱眉。
许仙别过脸:这么嫌弃,大可松手。
白夙指尖的力气先松了半分,又很快攥紧,指腹蹭过她发热的手心,语气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不是嫌弃。”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般,将她的衣服变干燥,“湿了。”
许仙盯着干燥却附有泥土的衣袍,欲言又止。
不妨将她一身都弄清净。
男子大概是读懂她心中所想,不过弹指之间,她便纤尘不染。
怕她胡乱猜测,他解释道:“这样更舒服。”
说完,他抓着她的手往前走。
看方向竟是真的打算送她回医馆。
许仙悄悄松口气,大费功夫也没如何她,看来是不准备谋害她。
临近医馆,她止住脚步。
身侧的白夙疑惑看她。
许仙看了一眼在门前张望的王生和拉着小手的他们,迟来的脸面终究放不下。她商量道:“送到这就行。”
白夙紧扣住不愿松开。
许仙忽视掉后背冷汗,紧张兮兮看他。
索性,他虽磨磨蹭蹭,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她在他放手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跑向医馆,生怕晚一秒,对方会反悔。
手心残留着温度,他望着她,指尖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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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雨势凶猛。
胖子瘦子带着人马来医馆接人。
“少爷,今日雨大,淋湿惹了风寒可就得不偿失。”胖子跳下马车,“所以,胖子我啊,专程来接您回府。”
瘦子拿出两把油伞,臂弯里挂着白色狐裘,忙要替她披上,“瘦子我拿了一身衣服,免得您受凉。”
许仙已经习惯他们的作风,处变不惊地披上保暖狐裘。
打过招呼后,她坐上马车离开。
青瓦白墙,白夙淋着雨静静立在青石板。
他的视线稳稳落在那架马车,没有出声,连目光都带着种静气,像是要透过帘子望见她。
许仙似有所感地掀开帘子,果然看见了男子的身影。
男子没有伤害她,如果真是为了几块碎银,她补给他好以绝后患才对。
思索片刻,许仙叫停马车。
胖子替她掀开门帘。
瘦子替她撑伞。
许仙走至男子面前,从腰包掏出碎银递过去。
白夙见她靠近,脑子空洞,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魂魄。
她强硬递到他手心,“你一定要收下。”
见他握紧碎银,她背对着他拿出一把崭新的纸伞,“你撑开用。”
做完一切,她大事落定般松懈下来,对一边的胖子和瘦子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