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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日过后,算告一段落。
但......显然是她想多了。
王生撞她肩膀,眉毛高高挑起,眼睛挤兑道:“一连五天都直勾勾从窗户偷瞄你,你这么避开也不是回事儿。”
许仙愁苦连天,“我还能将他赶走不成?”
前天她不过随口提句“荷花漂亮”,那人便不知从哪收罗一大筐,次日抱到她面前强相赠;昨个又不知从何听闻她喜爱玉石,今日不要钱似地成箱成箱摆在医馆小院,惹得路人大为吃惊、屡屡停步。
荷花能勉为其难收下,价值上万的玉石,她哪敢随意纳入。
见她不要,那人搬起箱子丢垃圾似地往外扔,扔完就走。
外头人哪遇过这种豪横奢侈的场面,见男子当真舍弃,都蠢蠢欲动。其中一人上前捡,其余人见状立马蜂拥而上。
须臾,一扫而空。
许仙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箱肉疼得过分。
一番豪掷千金,许仙二字十里八村无一不晓。若她在外人眼里是女子,只怕少不了羡慕感动;可她是男子,众人眼中如今只剩下声名狼藉。
这事后面传入许夫人耳中,好几次被母亲间接打探性取向的许仙简直悲从中来。
她不要面子的吗?
王生体谅道:“我懂。”
许仙默默握拳,抑制两行清泪流出的冲动。
苦苦经营的好名声,被这男妖怪轻而易举毁于一旦。要不是知道他是妖,她都要怀疑是徐瑄故意设计恶心她的同时,发起商战了。
她痛定思痛,“害我身败名裂,他目的为何?!”
“你不知道?”王生愣了两秒,“他十有八九对你有意思。”
许仙露出个不失体面的尬笑:“你不觉得他在暗害我吗?”
王生反驳道:“可谁整个暗害还要砸千金?这不赔了吗?依我之见,他对你恐怕是画本子上的一见钟情。”
许仙表情难绷,不想在此事上较劲,于是转而问:“重点是我如何摆脱他?”
王生两指托下巴,摆出思索模样将她反复观摩,“到底是你行装不妥。”
许仙摊开手臂,低头瞧自己的穿着,惑从心来,“有何不妥?”
王生脚步绕着她转半圈,目光扫过她周身,最后落定在她脸上,“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样,断袖之人就好这口。不过,你眼睛怎么越长越大?瞧着竟真有几分女气,换身女子衣裙,难辨真伪啊。”
许仙不语。
王生以为她不信,从柜台里抽出一面小镜推过去,“你自己瞧。”
许仙微微抬头。
镜中人身姿修长,清瘦明朗,数月流逝,她高挺不少,脸颊的婴儿肥也悄然消去,那双微翘的杏眼如皓月清透明亮,少了分清冷,多了分和熙明媚。越发接近她原本的面貌。
她面色凝重。
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还是“许仙”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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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破庙。
白夙将手上的男人甩到地上,怒不可遏道:“你敢骗我?”
男人望着面前人面蛇身的妖怪,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涕泗横流,一刻不停地磕头,“大仙饶命,是小人见钱眼开,一时鬼迷心窍,胡说八道。我上有三岁孩童需要供养,下有七十老母需要照顾。我现在知道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条贱命。”
白夙蛇尾一扫,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惊恐爬开,吓得屁滚尿流。
白夙拦住他的退路,恶劣道:“昨日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知道她喜欢什么吗?收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跑什么?”
对,银子!
男人看到希望,慌忙扯出钱袋颤颤巍巍递过去,嘴角咧开面带小心翼翼的逢迎,“大仙,我全都还给您。剩下的在钱庄,只要您放了我,我立马去取。”
白夙对钱袋漠不关心,男人的手僵硬在半空。
下一秒,空气中银光闪过,男人的手和钱袋一同掉落在地。
男人瞪大双眼,看见自己分断的手流出血红惊惧万分。
白夙恼怒地拖动白玉长尾,在庙中焦躁穿梭,尾鳍横扫将庙中旧物拍开,“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满心满眼都觉得我是个只会惹麻烦的累赘!”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如火烧般漫延至四肢百骸,他额角冷汗淋淋,却为了活命仍苦苦支撑。
白夙冷眼盯过去,没再维持人形,蛇身猛然撑大,破庙承受因不住轰然倒塌。
它露出虎盆巨口,獠牙森森。
男人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瞳孔收缩,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连呼吸都变成细碎的抽噎。他闭上眼在脑海搜索可以求救的线索,忽然,脑中碎片炸开,他大呼道:“我记起来了!许公子喜欢字画,我看见她高价买下郑千秋的名作!”
白夙张开的嘴慢慢合拢。
男人长吁一口气,将零碎片段组合,“那日下着雨,许公子忘了带伞。我见她怀里抱着书,用外衫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她路上被人不小心撞倒,书就掉进了泥潭。也恰好那时被我撞见。”
白夙想起她书房密密麻麻的书本,信了几分,于是耐着性子问他:“书的名字。”
男人绞尽脑汁回忆,“应是《国策编论》。”
“又骗我?”它冷冷道,“她可从来不看什么国策,药学医理还差不多。”
男人哪想得了那么多,能记起都算奇迹,见它如是说,他立马改口,“是是是,我记得是什么医书,叫《药学论》!”
昏暗的光线下,白夙缓缓勾起唇角,笑声低沉又沙哑。
男人以为他信了,脸上露出个解救的笑。
下一秒,白蛇张开嘴,像是要一口吞掉他。
男人呼吸一滞,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