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宴艰难抬头,看见三十三重天正在他头顶分崩离析——白暮雪竟用朱雀真焰烧穿了天道屏障!仙帝的冠冕裂成两半,那些象征无上权威的旒珠四散飞溅,有一颗正砸在凌霄殿的匾额上。
坍塌的凌霄殿前,白暮雪剑尖点地。
他面前悬浮着一卷天道契约,纸页是用破碎的法则重新编织而成。仙帝的金冠滚落在他脚边,那张永远笼罩在圣光中的面孔第一次清晰显露——竟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
“签。”白暮雪的声音很轻,却让残余的仙官们瑟瑟发抖。
仙帝颤抖着抬起手,却在触及契约时猛然僵住:“第一条...不得干涉朱雀神君与道侣私事?”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们...当真...”
白暮雪面无表情地加重了剑锋力道。
契约金光大盛,仙帝终于咬牙按下神印。就在印记成型的一刻,整个三十三重天剧烈震动,所有仙官都感到某种无形的束缚从元神中消散——这是天道在向红尘低头。
谢长宴恢复人形跌落在云台上,正好看见白暮雪在契约末尾添上一行小字:“包括但不限于双修时辰、居所选址、子嗣问题...”
“师尊...”他忍不住笑出声,却牵动伤势咳出血沫。
白暮雪转身时,谢长宴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白衣几乎成了血衣,眉心印只剩下浅浅的轮廓,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泛着妖异的金红色,那是神格彻底崩解前的回光返照。
“我们回家。”白暮雪弯腰将他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谢长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等等。”他强撑着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抚上白暮雪的脸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在仙帝震惊的目光中,谢长宴低头吻住了他的神君。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滚烫。分开时,他故意舔了舔师尊染血的唇瓣:“道侣契约,总要盖章生效。”
白暮雪耳尖泛红,正要说什么,身体却突然一晃。谢长宴慌忙接住他下坠的身躯,触手却摸到满手温热——师尊的后心不知何时被天道法则贯穿,伤口处萦绕着漆黑的雾气。
“没事...”白暮雪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只是...有些累...”
谢长宴龙瞳骤缩,因为他看见师尊的发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雪白。这是神格彻底消散的征兆,意味着朱雀神君即将沦为凡人。
“我带你回家。”谢长宴将人打横抱起,龙翼展开的瞬间又回头看了眼呆立的仙帝,"记住契约内容——"他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龙牙,“若是在敢来打扰我们洞房花烛,本君就掀了你的凌霄殿!”
云海之下,人间正值黄昏。龙魂所化的长城尚未完全消散,在夕阳中如同透明的琉璃屏障。有孩童指着天空惊呼,说看见一条青龙抱着朵红云掠过天际。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半块阴阳鱼玉佩正静静躺在废墟中,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