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又刚刚失去母亲，米洛斯问了两句，便哭得停不下来了。米洛斯也不忍心再问，心里却并没有把艾莉的话当胡话。

母亲，确实有一段时间性情大变过。可是米洛斯从前只以为，是因为失去了父亲，所以母亲受不了打击，才会完全变了性格。

可是性格会变，总不会口味也变。

记得小时候，母亲从不吃芹菜，即使父亲百般哄着，也不吃，所以餐桌上，便再没有芹菜这种蔬菜了。可是自从回村了之后，芹菜却时常出现在餐桌上，母亲也照常吃下……

村里鬼神之说盛行，尽管米洛斯不太信这些，但艾莉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艾莉，你说妇人不是我的母亲，那谁是呀？”

“我妈妈的好朋友才是。”艾莉想了一会儿，这样说道。

米洛斯皱了皱眉。

等他再想问，艾莉只是低着头。

现在葬礼上，人来人往，米洛斯也不能一直和艾莉藏在角落里，于是他先把艾莉带回了她父亲身边。

她父亲正在和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人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艾莉。

于是米洛斯蹲下身，牵着艾莉的手，说道，“艾莉，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好吗？你妈妈也是，尽管你看不见她，但她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艾莉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不放，带上了哭腔，“哥哥，我害怕。”

“不怕。”米洛斯心疼地看着这丫头，他没怎么见过她哭，平时都是没心没肺笑着的模样，现在对比起来更难受，“艾莉，一切都会好的，知道吗？”

“嗯……”艾莉还想说什么，她父亲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一把将艾莉拉到身后，看着米洛斯就皱起了眉，“怎么了？”

身旁那中年人竟也跟着凑热闹，“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和妹妹说了一些话。”米洛斯看了一眼中年人，身宽体胖，贼眉鼠眼。

“艾莉……”米洛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了哥哥，你先回去吧。”艾莉小脸抬起来，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米洛斯叹了口气，转身回家了。

回家路上，他也不断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蹊跷。

四五岁的年纪，他还很小，但大事基本都有印象。温柔和蔼的父亲因病去世，米洛斯被母亲带着回村，前年，母亲改嫁现在的男人，去年生下婴儿。

刚刚回村时，他还太小，记忆模糊，但似乎总是有一个女人拜访他们家……

黑皮肤，绿裙子，声音尖尖的……

那是，佩斯夫人……！？

米洛斯一下子顿住脚步。

佩斯夫人，不是一向不喜欢他们家，怎么会在刚刚回村时一直来往，甚至让仅仅四五岁的米洛斯都有印象……

米洛斯想不通。父亲去世，佩斯夫人突然断联，母亲性情大变，过了很长时间后改嫁……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洛斯回到家中，一切如常。

妇人坐在躺椅上，抱着婴儿，慢悠悠地晃着。她没有前去葬礼，因为佩斯夫人并不待见她。

米洛斯从前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何佩斯夫人如此不待见他们？

妇人给的解释是，她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太穷了。

的确，佩斯夫人自己做生意，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所以以前对这个说辞，米洛斯也没有细究过。现可现在……

“母亲，佩斯夫人去世了，你不去一趟吗？”

妇人看了他一眼，“我去干嘛，讨人嫌啊。”

“……佩斯夫人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啊。”米洛斯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妇人。

妇人语气不屑，“哪有什么为什么。看我们穷呗。生怕我们过去，向她要一分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