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斯背着用来装柴火的竹筐向森林边缘跑去。却在经过艾莉家时,听到了艾莉的尖叫。
“不要!不要!妈妈,妈妈,啊啊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米洛斯心里一惊,加快脚步向声音的方向赶去。只见一群人围着艾莉在后院,早上刚刚见过的艾莉的父亲正抓着她的手,大声呵斥什么,艾莉不断扭着身体,胳膊被勒得通红。
其中一人警觉地回头,米洛斯飞快地躲到一棵树后,心怦怦跳。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佩斯夫人才刚刚去世……
“艾莉!听话,爸爸能害你吗?以后你去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艾莉的父亲大声道,米洛斯探出一点脑袋,就见人群中心,还有上午那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正试图去拉艾莉的手,也说道,“艾莉,喜不喜欢吃糖?我家里有很多很多糖哦!”
这是……要卖了艾莉!
米洛斯一瞬间想通了,脑袋嗡嗡的。
早先就看那中年人,似乎是眼熟。加上他面对艾莉父亲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又要将艾莉卖了……
估计是欠了赌债,还不上了!
怪不得今早佩斯夫人的娘家人脸色这么差,应该艾莉的父亲问他们借钱,他们没给。
艾莉还这么小,怎么能……
那人群中闹哄哄的,不知谁说了这句,“艾莉去做童养媳,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童养媳?
米洛斯手心冒汗。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被带去这种人家里,想也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但那群人这样围着艾莉,就算他带着艾莉逃,也绝对逃不了多远。
如果能到森林边缘……
如果狼先生在……
狼先生,你一定要在啊。
米洛斯抹了抹手心的汗,背着竹篮,深吸几口气后,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这是在干什么呢?”
那群人一齐回头看向他,米洛斯脚步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看向他们包围的中心,“哎,艾莉怎么了?”
艾莉的父亲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态度,所以没出声。一旁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倒先开口了,“这小姑娘,是我童养媳!如今却不肯走了。”
他带着男人“懂的都懂”的那种笑容,盯着米洛斯,上下打量了几眼,转过头对艾莉的父亲说,“我还以为是谁家姑娘出来了呢,这身好皮囊,可惜浪费了啊,是个男孩儿。”
米洛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色不动,一手按住另一只颤抖的手,强行镇定地将话题扯回来,“是吗?她是你童养媳?那可真是有福报。”
艾莉自从他来了,就一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呼救。
米洛斯在心里称赞了她一句,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真是关键时候聪明的丫头。
若是她此时表现得和米洛斯很亲近,接下来做什么,米洛斯都不方便了。
“艾莉,怎么不肯去他家呢?”米洛斯轻轻拨开艾莉父亲拽着她的手,将拽得通红的胳膊放在手心揉了揉,“既然你父亲已经把你卖了,那就只能走了。你说是不是?”
米洛斯抬头瞟了一眼艾莉父亲。
“什么卖不卖的!说这么难听!”艾莉的父亲顿时面色通红,脸上挂不住,看向周围的人群,“去做大户人家的童养媳,可不比跟着我这个穷光蛋好!”
周围人嗤笑。这群人大多数是来看个热闹,心里门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被米洛斯直接道破,也有人说了句公道话,“这么小的孩子,也是遭罪……”
艾莉紧紧握着米洛斯的手,“可是我想回家……哥哥,我想找妈妈……”
米洛斯闭了闭眼,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轻声道,“我知道。你相信哥哥吗?”
“.……相信。”艾莉肿着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哥哥说,那是个好地方。”米洛斯牵起艾莉的手,“跟哥哥走,好不好?”
“……”艾莉眼里含着一包泪,摇摇欲坠。
“艾莉,你不相信哥哥了吗?”米洛斯心里心疼,脸上却严肃了些,加重了语气。
艾莉可怜巴巴地被米洛斯牵着走了几步。
米洛斯松了口气,回头看着那中年人,“要不这样,左右我也闲来无事,就将妹妹送到你家中,我再回来吧。”
中年人一听这事儿成了,笑道,“也好,也好。”
于是一行人散去了一些,只剩下中年人和跟着他来的一个状似奴仆的大汉,加上米洛斯和艾莉出发了。
连艾莉的父亲都没来,说是触景生情,不敢送远了。
米洛斯紧紧握着艾莉的手,往森林边缘走。
拜托了拜托了狼先生……一定要在啊……
一行人走到森林边缘,靠近小溪的地方。米洛斯紧紧盯着森林,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一只巨狼从阴影中现身。
也许是在洞穴里睡觉,或者去捕猎了……?
实在太不巧了。米洛斯咬牙。
原来想走到森林边缘,都不消黑狼干什么,只需要一现身,将这两人吓走了,自己和艾莉就暂时获救了,到时候再做打算。
可是现在……
米洛斯开始考虑自己突然呼救,狼先生听到并赶来的概率有多大。
他会赶来吗……?
我在他心中,有这样的分量吗……?
他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强行把这些负面情绪压下去,思考眼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