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郦远道的声音哽咽,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被雪妖躲开了。
“阿璟,别碰我,”雪妖往后退了两步,解开颈间的玉佩塞进他手里,“这个你留着,等我转世了,看见它就知道是你了。”他转身走向殿中央的冰玉台,那是冰灵族送来的法器,取冰心需在此处。
叶念别过脸,不忍再看 ,神兽低低地吼了一声,用头撞了撞郦远道的腿,像是在斥责,又像是在悲鸣。
雪妖踏上冰玉台时,脚步晃了晃,却还是挺直了身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郦远道,忽然笑了,像千年前雪地里那个惊艳了时光的笑容:“阿璟,记得去江南看桃花……”
话音未落,周身忽然腾起漫天飞雪,冰晶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莹白的珠子,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暖得像跳动的心脏,那是雪妖的冰心,千年前护了郦远道的命,千年后要救另一个人的命。
“不——!”郦远道撕心裂肺地吼出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冰心从空中飘起,缓缓落入梦生口中,看着雪妖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变得透明,像从未存在过。
最后一缕微光消散时,雪妖的声音轻轻飘来,像风拂过雪地:“阿璟,等我……”
郦远道猛地瘫坐在地,手里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殿内的寒气不知何时散去了,梦生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起来叶念喜极而泣,却在看见郦远道的模样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龙椅上的人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抱着那块雪玉,坐在太子的寝殿里,一遍遍摸着空荡荡的床榻,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桂花香,是雪妖,是小团子最喜欢的味道,可再也不会有个穿着白衣衫的少年,笑着扑进他怀里,喊他“阿璟”了。
叶念送来晚膳时,看见殿角的香炉里燃着《雪霁谣》的乐谱,灰烬被风吹得漫天飞,她听见郦远道喃喃自语:“他说等他转世,要我带着玉佩去接他……可江南的桃花快谢了,他怎么还不来?”
神兽趴在脚边,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眼眶通红,看到郦远道难过,本应该高兴的,可想到要大结局了,却莫名的高兴不起来。
第七日清晨,梦生醒了。
他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抽芽的柳树,忽然问叶念:“远道呢?我好像……梦见他了。”
叶念的眼圈微红,别过脸说:“他……去江南看桃花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梦生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桃花瓣,粉得像雪妖笑起来时的脸颊。
而此刻的御书房,郦远道正对着一幅江南春景图发呆,笔洗里的墨干了,砚台里的冰化了,他却始终没落下一笔,案上的雪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他猛地攥紧,看见玉佩上的雪狐眼窝里,渗出了一滴莹白的水珠,像极了谁的眼泪。
“雪子……”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等你。”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落在龙袍的金线上,暖得像那日雪地里,雪妖为他披上的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