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正对着铜镜束发，铜镜里映出的脸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染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凝，她指尖划过发间玉簪，那是官琴秋前日送她的，说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冬日里能焐出些温度。

【宿主，你时间只有30日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像块冰碴子砸进温水里，瞬间搅乱了叶念刚平复的思绪。

她握着玉簪的手顿了顿，镜中人的眼神暗了暗：“知道了。”

【知道？宿主你只是知道？】系统的语调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北狄兵临城下，郦远道病入膏肓，朝中内奸未除，这正是你起事的最佳时机！再等下去，等郦远道缓过神，或者内奸先一步控制局面，你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叶念放下玉簪，转身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几株红梅顶着雪开得正艳，像极了那日雪妖魂飞魄散的模样，想起官琴秋昨日在书房里替自己整理兵符时的模样，阳光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说“万事小心”时，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在等。”叶念轻声道。

【等？等什么？】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等郦远道驾崩？还是等北狄攻破城门？宿主，你别忘了你的最终目标是当上女皇帝，完成任务回家！官琴秋只是你穿书路上的意外，你难道要为了一个虚拟人物放弃现实世界的一切？】

“她不是虚拟人物。”叶念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系统，你不懂。”

【我是不懂！】系统的机械音里透着烦躁，【我只知道按照程序计算，你现在起事成功率高达87%，再拖一日，风险就增加3%，30日后，若你未能成功，不仅回不了家，还会被强制抹杀，连带着你绑定的这个身体一起灰飞烟灭！】

叶念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官琴秋的脸，那日她在狱中被构陷，是官琴秋冒着风险来救，她在军中立威遇阻，是官琴秋替她分析利弊，想出了分化敌军的计策，她们一起在油灯下看兵书，一起在城楼上看落日，那些日子真实得仿佛能触摸到。

“抹杀便抹杀。”叶念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但我不能让她涉险。”

【宿主你疯了！】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是书中人物！就算你这次失败，她的结局也早已注定，跟着你反倒是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轨迹！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你是在害她！】

“她的命运不该由书本决定。”叶念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的密信，那是萧反托人转交给她的，信里说郦远道已经开始怀疑户部尚书，正在暗中布局。“内奸还没揪出来，现在起事，只会让京城陷入更大的混乱，北狄正好趁虚而入，到时候生灵涂炭，琴秋若在乱军中出了什么事，我就算当了女皇帝，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你能回家！】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现实世界里你的父母还在等你，你难道要为了一个虚假的人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叶念的心脏猛地一抽，父母……她当然记得，穿书前母亲炖的排骨汤，父亲在书房里写的毛笔字，还有临走前桌上那碗没喝完的粥，可在这里，官琴秋替她挡过的冷箭，替她熬的药，替她在寒夜里暖的手炉，也一样真实。

“我会回家。”叶念缓缓道，“但我要带着她一起。”

【不可能！】系统立刻反驳，】我早就说过，带她回去，她有60%的概率会变成S级木偶人，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听从你的指令！你确定要这样对她？】

“我确定。”叶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就算她变成木偶人，我也会陪着她 ，总好过让她留在这儿，要么被内奸害死，要么在战乱中流离失所。”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疲惫，【宿主，你可知S级木偶人的维护成本有多高？而且她原本的意识很可能会彻底消散，你带回去的，不过是个长得一样的空壳。】

“我知道。”叶念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兵分三路”四个字，“但至少，她还在。”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官琴秋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看见叶念在写东西，脚步放轻了些。

“在忙？”她把姜汤放在桌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叶念的手背，微微蹙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凉？”

叶念抬头朝她笑了笑，顺势握住她的手：“刚在窗边站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