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漫开到一个地球的大小,诗久夏忘了动作,盯着祝与青的眼睛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始缓慢的挪动身体。
一点点退开到床的另一边,诗久夏眨眨酸胀的眼睛,捏着祝与青的手指往上提。
平整的床单在挪动下拖出长长的痕迹,上面还留着诗久夏刚躺过的印子,祝与青盯着挪到另一边,困倦的闭着眼的人,手指微动,握住了对方还勾着他手指的指尖。
“满风林的夜晚黑不黑?”诗久夏问。
这是想起昨天晚上祝与青把她背回来的事了。
祝与青没回话,脱掉拖鞋,很快,床上微微陷下去一部分,枕头的另一边也不再柔软空荡,祝与青的声音离她更近了。
“再休息一会儿,醒来吃饭。”祝与青的手掌盖上她的眼睛,挡住窗户透出的阳光。
眼睛又被一片黑暗笼罩,俩人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诗久夏没挣开祝与青的掌心,勾住他的手指放开,捏住了他的衣角。
祝与青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洗澡,身上的药味重的厉害,皮肤上还留着汗,抵住她的手。
“脏。”祝与青轻轻扯扯衣摆,想将诗久夏的手抖下去,“我在医院里待了好一阵,还没消毒。”
诗久夏置若未闻,手直接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手在衬衫里隆起一大团,却没有碰到他的肉。
祝与青猜不准她的下一步动作,诗久夏也久久未动,许久后,祝与青才感受到有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脊骨,顺着脊柱往上摸。
指尖停留在裹着身体的纱布上,诗久夏没说话,围着纱布的边缘走了一圈,又停在空中没了动作。
这下再怎么不清楚这下也该反应过来了,祝与青没打断对方的动作,右手提提薄被,盖在那人腰上。
手从衣摆里退了出来,诗久夏什么也没说,把手放在脸侧的枕头上,低了些头。
寂静无声,没了动作也没了声音。
祝与青抬头看着天花板,倒也明白为何诗久夏会和她躺在一起。
他怕黑之后家里就多了两盏小夜灯,一盏在诗久夏房间里,另一盏每晚都亮的在他的卧室,那灯是电池的,床头柜里有一箱子诗久夏买的电池,要出去住时不管多远,诗久夏都习惯把自己卧室的那盏灯带着,再抓一大把备用电池塞进书包里,就是为了给祝与青留光。
只有一次是例外。
诗久夏五岁半带着他出去野餐,结果那晚没能找到回家的路,诗久夏知道他害怕,躺在野餐带来的炊布上一整晚里一直抱着他,摸着他的后背,和他说话聊天。
说不要害怕,讲一些东拼西凑,最后连结局都对不上的童话故事,说挨打的时候记得往我身后躲,讲前天又背着他偷偷吃了多少糖,问祝与青冷不冷,困不困。
那一整个晚上诗久夏都在说话,挨打的说,挨夸的也说,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天开始隐隐出现亮光。
把他从怀里捞出来,确认他没被吓傻吓哭,诗久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来诗久夏就再也没提过野餐这件事了,即使后来长大,朋友组出去野餐的局她也总是拒绝。
现在又和他躺在一起,也无非就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即使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即使昨天晚上的黑暗和过去已经成了过去。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意识在朦胧中散去,积存的疲惫盖过情绪,祝与青阖上了眼。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诗久夏也刚好睁开眼,她好像又恢复了正常,问他烧退了没,后背疼不疼,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又说自己好饿好饿,像中间她醒来时的那几分钟只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诗久夏几乎已经满血复活了,春游没去成,她也没闲着,看书刷题逗狗样样不落,甚至在马上期末考的威力下过的十分充足。
只是一如往常的生活中也多了样东西。
——诗久夏不知何时又迷上了爬树。
闲暇时间里她总爱爬到院中那棵榕树上,坐在粗壮的分支上发呆,一待就是很久,等祝与青叫她时,她会才笑着应声,从上面下来。
然后像小时候一样问他,“我的爬树技术有没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