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惊澜还想说什么,但克制住了,只笑道:“好。那师姐多加小心。我先去找师尊了。”
仰闻颔首应下,转身离开。
宁惊澜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几息临渊阁的牌匾,方才疾步走入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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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闻安排好事务,和自家两个徒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玄渊,在抵达岩泾城后很快和她的保护对象碰了面。
在季知先府邸中,师柔见人进来,眉头一挑。
“你好,我是师柔,字玉琢。”她站起身朝仰闻一拱手,夸道,“你就是为安延请的仙君吗?”
仰闻颔首:“在下仰闻,字识观。”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师柔又一拱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腰侧的剑上,“你使剑?为安说你很厉害。”
仰闻道:“仍需精进。”
“太谦虚了吧。”师柔大笑,引她坐下,缓了会儿才道,“你这么厉害的仙君,来我这儿也太屈才了。”
仰闻眉眼无波:“来便来了。”
师柔微微倾身探头,确认季知先不在,这才轻声发问。
“季为安请你在这儿待多久?”
“到你们停战。”
师柔脸色微微一变。
“那……他给你开了什么报酬啊?”她干笑两声。
“我没要报酬。在这里也算修行。”仰闻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居然还有如此不趁人之危的人!师柔听得出仰闻说得真心实意,震惊之余又觉安心。
她柔和了神色:“那日后便辛苦你了。”
仰闻点头,开始道:“师少君可以跟我说说平日的行程喜好,以及……以及……还有……”
她乍然列了一大串琐碎的事情,师柔听得发懵,当机立断截住话头:“识观,咱们去比划比划,只用刀剑不用你们那些术法,如何?”
仰闻脸上略有些茫然,反应了一瞬才道:“可。”
师柔拍拍心口,高高兴兴提起刀拉着仰闻去后院。
两人痛快淋漓打了一场,最后毫无意外是师柔不敌。
她人摔在地上,翻身起到一半便被脱手的刀背架住了肩,索性不起来了,干脆地躺倒在地,顺势拽了两下刀。
仰闻疑惑地“嗯?”了声。
师柔拍拍地:“打了这么久不累吗?来躺会儿。”
“这点功夫不算累。”仰闻实诚说着,但也顺着师柔的力道,抱着一刀一剑有些生疏地躺在她身边。
师柔看着漫过大半天空的霞晖,感慨道:“真畅快啊……”
两人安安静静赏了会儿霞光。中途季知先接到消息来看看情况,被师柔连踹带赶打发了回去。
“你真的不累吗?”师柔躺回原位,看着天忽问。
仰闻摇头。
师柔便道:“真好……我都快累死了。”她叹了口长气。
两人的比划虽然没放水,但肯定没到把师柔“累死”这么夸张的地步。
不过仰闻只道:“凡人肯定比修士容易疲累。”
师柔道:“你们称呼自己为修士?”
仰闻应了声。
师柔好奇心上来,问了几句关乎修行的琐碎事,仰闻一五一十地答。两人漫无目的聊着,直到夜幕浸过西山,师柔恍然回神,一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一骨碌起身,顺带把仰闻拉起来,边往回走边道:“我是不是话多了?叫你在外头待了这么久,太失礼了。”
这对仰闻来说实在不值一提:“无妨。”
“你也太有耐心了。”师柔感慨了句,“——哎,你多大了?”
许久没人问仰闻这个问题了,她一时算不出,只能道:“我生于……承泰十九年。”
师柔大愕:“你跟我娘差不多大?!”
“修士不易衰老。”仰闻安抚,想了下又挤出一句,“你也还年轻。”
师柔开始闹。
“我当然还年轻,可我也快老了啊。马上就要而立,过了而立就是不惑,不惑过完四舍五入……”
她扳着手指一通计算,得出自己已经半只脚入土了的结论。
仰闻沉默良久,挤出话来:“宸朝不是应该忌讳死生之事。”
师柔摆手:“嗨,我才不介意。”
“你跟我徒生差不多大,”仰闻忽道,“年纪相似,前途无量。”
师柔听懂了这句安慰,乐了半晌,道:“这么夸我啊。”
“实话。”仰闻把刀递还给师柔,“很多修士都拿不起这么重的刀。”
“我这刀好吧。”师柔收刀入鞘,得意地哼了声。
“嗯。”仰闻道,“你很有能力。”
这话说得师柔太开心,但她故作谦虚:“哪有哪有,跟你还差远了。今日这次切磋我都学到不少。”
“以后也可以。”
“你以后能……哎?”师柔正要图穷匕见,孰料仰闻出其不意率先把“匕”抽了出来,不禁一愣。
“以后可以接着练。”仰闻耐心重复,字字清晰,“我应人之托来保护你,但不是也不可能把你密不透风地圈起来。与敌人交手,多一分武力和应变,才多一分存活的机会。”
师柔听得认真,听着听着露出笑。
她拱手抱拳,朗声道:“你说得对,那日后就请识观多多指教了!”
“你也多指教。”仰闻抱剑回礼,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微笑。
这一指教就指教了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