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下意识道:“那你怎么——”
小梅子瞬间打断:“够了!杜宁!”
杜宁呆住了。
“我们大家在负一楼里为了副本九死一生!那向落天为了你那么点爱恨纠葛完全不顾大局!居然带刀在下面截杀赵有,我告诉你,赵有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没有义务要救向落天出来,特别是向落天在里面还三番四次地要他的命,别的伤口你可以不信,但赵有身上的刀伤你怎么解释?我们都跟NPC交手了,她没有使用任何刀具!”
小梅子语气伶俐,咄咄逼人:“你自己贱也就算了,一直忍着那个变态的骚扰跟折磨,可赵有凭什么?赵有要是好心救他被他反手害死,你又能为赵有做什么!是能复活赵有还是你能为了赵有杀了向落天吗,你能吗?你看看你自己被他折磨成了什么样,你自己都站不起来,谁要指望你啊,再说了,向落天之所以敢这么对赵有,就是你纵容的!”
赵有轻轻拉了拉小梅子的衣角:“好了。”
小梅子冷笑一声:“门就在身后,你要进去找你的好大哥随便!”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向落天有这样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都走了,因为阴无渡跟赵友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只剩下杜宁一人站在负一楼门口。
这扇门到底能不能开,杜宁不知道,但是他站了好久好久,久到一滴泪默默流下,转身走了。
咚咚。
赵有身上已经被白色撕开的床单简略地包好了。
他艰难地起身开门。
门外是杜宁。
杜宁见他丝毫不惊讶:“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吗?”
赵有笑笑:“小梅子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有权利知道你大哥的事,你想问,我就在这。”
杜宁道:“进去坐着说吧。”
杜宁没再问前因后果,只是道:“你身上不止刀伤,我当时看了下,腹部还有一处贯穿伤不规则圆形,也是他弄吗?”
赵有点头道:“当时我们在漆黑的过道上纠缠,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两人都摔倒在地,等他再度起身过来时,他的手里就多了一节钢管,我也不清楚他是地上捡的还是怎样,当时很混乱,他捅了我之后,我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他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我见他没立刻起身想必也受伤了,于是就走了,只不过我在走之前他的嘴并没闲着,所以我也就没管他了。”
杜宁淡淡道:“你不觉得你说得很含糊吗?”
赵有垂下眼眸:“虽然这样说确实很像撒谎,但我真的记不清细节了,我只能大概还原我们的过程。”
杜宁平静道:“赵有看着我,你到底有没有杀他?”
赵有无畏地看着他:“我没有杀他,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发誓,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至于他有没有遇上里面的NPC,或者逃出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赵有的眼神真挚,丝毫没有心虚,特别是他描绘他跟向落天打斗的那段,如果他将细节说得一清二楚,那么杜宁知道,他在撒谎,因为这绝对是他在心里编排好了的说辞,人在惊慌高压的环境下,是不会注意那么多的,所以这也是杜宁最后一次的试探。
“我信你,我相信你,对不起。”
赵有笑笑:“没事,说不定向大哥没死,比我们先出来了呢?你要不去房间找一下他看看吧。”
这是杜宁在副本中第一次听见赵有赶自己走。
之前都是他让赵有走,让他滚,可现在……杜宁想,自己的质问,以及不信任,真的伤到了他的心,可他必须问清楚,给自己多年以来的恩情一个交代,一个画上句号的理由。
杜宁站起身,走近赵有。
“我走了,你难过吗?”
赵有垂眸道:“你经常因为他,抛弃我,所以还好。”
杜宁顿时愧疚得不行,自己的爱人不该这么卑微,这么被对待。
杜宁捧起他的脸:“你说让我等你,还算数吗?”
赵有说:“算。”
“你说要给我按脚,还算数吗?”
赵有:“算。”
“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赵有:“好。”
杜宁低头一吻。
向落天在杜宁的心里彻底放下了,他已经不想再纠结他是活着还是死去,又因什么而死,更不想让他成为他跟赵有一辈子的心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阴无渡颓废地坐在座椅里,脸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餐厅里的每个人都很狼狈,大家稍作休息便到餐厅里来等人了,因为今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姚小小看出了端倪但她聪明地保持安静,只因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累。
厨师像往常一样,将美味的食物端上,可每个人都味同嚼蜡。
就这样,一直等到大厅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阴无渡在巫长祝的搀扶下起身。
一行人在大厅拦下了约翰。
约翰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群面目全非的客人。
“哦,上帝,你们这是怎么了?”
巫长祝平静道:“我们怎么了,不是关键,今天,是你的审判日。”
约翰笑道:“好了,是不是你们私下打架了?”
巫长祝缓缓道:“你知道爱丽为什么要在美杜莎的头顶上跳楼吗?”
约翰神情严肃:“这是我的家事,并且逝者已逝,请不要再提。”
“爱丽想要自杀有很多种方法,可她偏偏选择跳死在美杜莎身上。”
“因为,美杜莎曾经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但却因为她的美貌被波塞冬玷污。”
巫长祝神色沉重道:“这是她最后的挣扎,无声地反抗,这种事她无法宣之于口,于是她只能选择用这种非常沉重的代价来说,来告诉世人,她被一个衣冠禽兽玷污了,而那个人,就是你。”
约翰愉悦道:“故事不错,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让。”
巫长祝的手里不知何时,忽然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知道,你今天之所以回酒店就是为了它,这份美杜莎酒店的拆迁文件,我不需要耽误你很多时间,就像你说的,故事不错,但如果你想要这份文件,就请你耐心听完。”
约翰哼笑一声,随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行,说吧,希望你说完之后能真的兑现承诺。”
“其实除了美杜莎本身,还有几点能够让我确定爱丽是受到侵犯而跳楼的。”
“第一自然便是美杜莎本身的故事含义,第二则是莎莎,你还记得这个被你残忍杀害的女孩吗?”
巫长祝将阴无渡扶在一旁坐着,人却没离开他:“莎莎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爱丽不对劲,并且跟你有关的人,我们从莎莎父亲口中得知,她曾说爱丽突然很反感别人触碰她,以及会自残,而这一切痛苦的症状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觉得脏,她打心眼里反感,恶心,可她却无可奈何,于是只能用自残来发泄。”
约翰不屑道:“行了吧,如果真的是我侵犯了爱丽,那爱丽为什么不说呢?”
巫长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侵犯的爱丽,但我敢肯定,你一定用爱丽跟她姐姐关系不好做了文章,你威胁她,恐吓她,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为抢姐夫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女人,爱丽毕竟年轻,中了你的道。”
“我想你对她的性侵不止一次,你以此为要挟,逼迫她持续被你侵犯,所以她最终才会受不了,选择自杀。”
约翰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