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长祝淡淡道:“不用急,关于正是爱丽被你性侵的第三点我还没说呢。”
“这第三点便是我们这些天来的禁忌。”
“美杜莎的头上一共有七个蛇头,分别对应七宗罪,第一天死的玩家是因为暴食、第二天死的是因傲慢、第三天是贪婪、第四天是暴怒、第五天是懒惰、第六天是嫉妒、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色欲。”
与此同时对着杜宁道:“就算向落天昨晚不去负一楼他也活不到今天,嫉妒对应的正好是他。”
约翰没说话,脸上尽是傲慢。
巫长祝也不急,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压根就不害怕爱丽的事曝光,因为她确实是自杀的,而你性侵她的证据,即使她还活着都很难取证,所以你,有恃无恐。”
巫长祝接着道:“可你没发现吗?你每个问题都回答了我,但却有一个问题,你直接忽略了?”
约翰疑惑道:“什么?”
“那个被你残忍杀害的女孩,莎莎,你只字未提。”
“一般人被人诬陷杀人,第一时间都是急着自证反驳,但你没有,你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约翰无语道:“故事越编越离谱了,莎莎跟野男人私奔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巫长祝道:“这件事说来也复杂,但我还是决定彻底说清楚,让你无法狡辩。”
“自从爱丽跳楼之后,莎莎便是那个唯一接近真相的人,我想她应该是在你杀害她的当天,本打算去找爱诺告诉她爱丽的反常,以及她的怀疑对象,但你不知道是监视了她,还是真就那么巧,在她去找爱诺的时候被你遇上。”
“你知道事情很有可能败露了,便趁着酒店没人,一不做二不休地给莎莎杀了。”
巫长祝稍稍歇了口气。
“你的作案过程应该是,先发现莎莎准备告密,随后在爱诺平时吃的安眠药里加大剂量,再送无数瓶好酒给皮特,好让他醉得完全不省人事,莎莎不敢再去找爱诺,怕你在那守着,但其实你早就在负一楼等她,你知道她只是个小女孩,害怕了就会往家跑,于是你就在电力室门口将她打晕带走。”
“带走后,你本不想杀人的,因为你的目的只是为财,爱丽死了,你距离独自一人侵蚀财产更进一步,但没想到,居然出了莎莎这个意外,她想毁了你,于是你生气,你愤怒,你为了惩罚莎莎从仓库里找出针线,将莎莎带去已经空无一人的员工宿舍,残忍将她的眼睛还有嘴巴通通缝上,这是对她告密的惩罚。”
“处理完莎莎后,我想你对她那么大一具尸体应该很为难,你肯定要想办法处理她,于是你便想到了冰柜,你应该是用了什么东西,将莎莎的尸体带去了六楼,随后将她的尸体藏在了你办公室衣柜里的冰柜中,这样尸体不会腐烂,发臭,不出意外谁都发现不了,再说了,这样时间也不紧迫,你可以慢慢分解尸体,但!”
巫长祝深深地看着他:“意外来了,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冰柜的钥匙不见了,因为你把仓库的钥匙当成了冰柜的钥匙,于是你气急败坏地将仓库的钥匙丢在地上,我想你也找过很多次冰柜钥匙,最终都无疾而终,而你也坚信,自己都找不到了,别人怎么找得到呢,再说了,原来你打算售卖的美杜莎酒店忽然就要拆迁了,这简直就是帮了你处理尸体的大忙。”
随着巫长祝一点一滴地说出约翰的作案过程,约翰再也没了之前的轻松,他的脸上全是惶恐,因为这是他犯罪的唯一证据!
约翰烦躁地拉开领带:“哼,你说尸体在冰柜就真的在吗?!”
小梅子将钥匙拿出:“如果不是准备充足,不会来找你对峙的,嘴硬有用吗?”
约翰此时再也不能维持先前的镇定,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苦苦找了那么久的钥匙居然被她们找到了!
巫长祝忽然对着空气大喊道:“爱诺,还不现身吗?残害你妹妹以及莎莎的真凶就在这!”
约翰瞠目欲裂道:“什么?!爱诺在酒店?这不可能!”
巫长祝道:“你知道爱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吗?”
约翰摇头道:“不,她不可能知道爱丽跟莎莎的事,不可能!”
“她确实不知道,但她怀疑了,对一个经常吃安眠药的人来说,某一天的药量加强她不可能会毫无察觉,就好比她吃一颗能跟睡三到四小时,但那天,我想她睡得格外沉与久,再一个,便是那封你伪造的信。”
“那封信的信封是莎莎手写的字体,但里面的内容却变成了打印的字体,我猜爱诺应该是整理爱丽的遗物时有发现莎莎写的其他信件,其他信件的内容应该也都是手写的,所以这封信便显得格外突兀。”
巫长祝道:“至于你为什么会有莎莎手写的信封,我想莎莎是真的写了一封信给爱诺,但里面的内容全是对你不利的指控,于是你调包了。”
“爱诺想,如果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那么有些人的真面目是不会暴露的,于是她选择伪造自己失踪,并且散播酒店有鬼等传言,换了个身份,暗中来到酒店调查。”
约翰问道:“那个人是谁!?”
巫长祝道:“你还记得你三个月前做了什么事吗?”
约翰努力回想了一下,非常模糊,完全想不起:“记不清了,这跟谁是爱诺有什么关系?!”
“那你还记得爱丽跳楼后,时隔了多久爱诺才失踪的?”
约翰随便道:“大概几个月吧,反正时间不是很短也没到年底。”
巫长祝道:“是啊,一般人怎么会记得清呢,只有失去妹妹的姐姐才会记得如此清楚,因为她的每一天都无比的煎熬。”
阴无渡震惊:“你说那个清洁大叔!?”
约翰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爱诺不长那个样子!”
清洁大叔泪流满面地从角落走出。
“爱诺是不长那个样子,但失去妹妹的爱诺就长那个样子,我为了改变自己,暴黑增肥剪发,直到彻底变样,我却没想到,是我的枕边人,为了钱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性命。”
爱诺痛心道:“我妹妹的罪,律法对你无可奈何,但还有我。”
美杜莎头上的蛇忽然动了起来,纷纷化作金灿灿的车票飞入他们的手中。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刚好七张。
熟悉的列车声响起,他们走出酒店,至于身后的惨叫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便听不见了。
小葱葱深吸口气:“阿渡,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一定要一起出去,离开这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跟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阴无渡不习惯这么正经的小葱葱,鼻尖一酸:“装什么装啊,还成知识分子了。”
姚小小自知跟他们交情不深,不在这碍事了,这次躺赢真是运气好:“那个,我先走了,多谢!”
小梅子叹息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大家都好好地活着,总有再聚之时。”
赵有握紧杜宁的手:“告诉我你房间号呗。”
杜宁笑着说:“303。”
杜宁上车前回头道:“赵有,请你不要再忘记了。”
赵有拍着胸脯道:“保证!”
等杜宁一走,立刻用身上的血在衣服上写上303。
“哎,我就说,那次游轮的副本后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赵有说不出什么风雅的话,但总有人要先行一步,他刚准备打声招呼走了,小梅子却忽然将手伸了出来:“生死之交。”
小葱葱立刻跟上,将手放在小梅子的手背上,郑重道:“生死之交。”
赵有也将手伸出笑道:“生死之交。”
阴无渡:“生死之交!”
巫长祝是最后一个,他讲话的声音不大,冷冷的,但很有力:“生死之交。”
五人的手同时挥向天空散开,就像他们一样,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赵有没有留下离别的话,率先走了,再是小葱葱他们,直到最后只剩下阴无渡跟巫长祝。
巫长祝温柔道:“不舍吗?”
阴无渡:“分别肯定是伤感的,可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他们也有信心,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我们也走吧,长祝。”
“嗯。”
人这一生有很多人会出现在生命里,或长久,或短暂,或刻骨铭心,或泛泛之交,阴无渡想,如果他没来列车他的人生会不会终日与游戏为伍,浑浑噩噩,既无法认识巫长祝,也没办法结交到这一群历经生死的朋友,他的生活因列车变化、改变,拥有了无数种从前未曾有过的情感,他的生活终于不再是冷清清的出租屋,孤寂的身影,好像,没白活了,死了,也心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