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刚刚才从巨大的声音攻击中缓过神,立马就要迎接下一波恶朝。
张超还没有摆出防御姿态,突然一只巨鸟像叼小虫子一样,一掠而过把他叼出了窗外。张泽惊讶得忘记呼吸,他疯了一样想从窗户跳下去追赶,但覃晓死死抱住了他。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弟弟!”
覃晓听见他们的关系,震惊了一下,然后依旧选择死死抱住张泽。
“你还有我,还有我……”覃晓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
这边白沙突然掐住了曾少峰的脖子,把他高高举起。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她猩红的眼睛逼视着他,“你从来只当我是一个怪物,是一个试验品,是你实现目的的替身!你教我说话教我写字都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你不是替身,只是你还没有过去的记忆,还不完整,我现在就是把你送回过去补全记忆……。”
“我不要!你始终把我当做白莎!可我不是她,永远不会是她!你这个骗子,你去死!”
“不要——!”曾珠撕心裂肺喊道。
只见白莎的长指甲已经刺穿曾少峰脖子上的皮肤。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奇怪的音乐声,同时巨大的落地窗的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破裂了,一辆小型飞行器撞了进来,而屋里的怪物开始哗啦啦褪去。
白莎身体一软,摔在地上,他手里的曾少峰趁机逃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飞行器上。
“曾教授,你停手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冒烟的飞行器舱门被打开,从上面走下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郑子谦,他后面跟着范霜,两人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陈简都认识,是在北漠见过的杨博士和水凹。
“收手吧,你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科学先例支撑,也许只会把世界毁灭。”杨博士说道。
“这个声音?”老袁看向曾珠,曾珠也觉得耳熟,她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视频,“他就是视频上说话的另一个人。”
“杨华,我不怪你,虽然你缺乏一些大胆设想和实践的科学精神,但科学的世界依旧为你敞开,我们做的这一系列项目依旧可以留下你的名字。”曾少峰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差点死在白莎手上,也忘记了自己脖子正在流血。
‘‘当初你做白莎这个项目我就发现了风险,你却无视风险要做下去,你知道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吗?继续下去你和我甚至这个世界的人都无法承受结果。’’杨博士痛心疾首的摇摇头。
陈简已经被弄得一头雾水,刚刚曾少峰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杨华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些秘密跟他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不愿意再帮我并且投靠了守存派,那么你就好好为你的新主子效力,别来管我的事。”曾少峰突然表情狠厉地说道,“现在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了。”
他笑起来,抬起了右手。他的手中有个带按钮的装置,他大拇指放在按钮上,微微用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的手里,陈简预感到他手里握着的似乎是一切的命脉。他背脊发寒,力气几乎因为这个想法而被抽空。
然而,一道光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然后消失在曾少峰的额头间,下一秒他的额头正中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曾少峰所有动作都顿住了,目不转睛看向白莎,接着,鲜红的血从那个黑点里流出来。大家心一惊,他额头居然是被打穿了一个洞。
“爸——!”曾珠看着父亲缓缓倒下去,她踉跄了好几次才跌跌撞撞奔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曾珠惊恐地用手擦着他额头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妈妈走后你一天都没有陪过我。你欠我的没有还,你给我醒来呀!”
曾少峰来不及说任何一句话,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他只把手轻轻抬了一下,也许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想要牵住女儿的手,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送给我的笔,还给你了!”白莎悠悠的声音传来,确实射穿曾少峰额头的是一支笔。
曾珠回头,她通红的眼睛盯住白莎,眼里是悲伤和仇恨,她把手放在腰间的枪上,但下一秒那把枪嗖一下飞了起来,飘在空中。
“我们控制不住她了!”杨博士突然大喊。他话音刚落离白莎最近的曾珠已经凌空飞起,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她,她发不出声音,表情十分痛苦。
陈络一个闪现,把陈简带到了屋子最边缘,三个孩子所在的位置,虽然知道陈简可能不会受白莎的控制,但本能却先于思考,做出了行动。
不过就算这样,情况也十分危急,因为只要白莎不受控制了,那些变异生物也就没有桎梏了,它们疯狂反扑,巨大的蛇头探入汀兰和楚向藏身的桌子底下。想去救曾珠的老袁被一只变异猴子缠住,想去救主人的小黑被一条蜈蚣缠住了腿,呜呜叫着。陈简在陈络的保护下,枪杀了好几只怪鸟。而陈络就更不用说,地上以陈简所在的角落为半径,已经围了一圈怪物尸体,全是他杀死的。
范霜、郑子谦和水凹背对着杨华把他保护在中间,可他们还没眨眼,水凹就不见了,而他们旁边的地上留下些粘腻的水印,剩下的三人脸色铁青,谁都没看清是什么把水凹叼走的,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覃晓看见如此凶险的处境,害怕得浑身颤抖,但他依旧把张泽护在身后,害怕他也像水凹一样被未知生物拖走。
李妮被绑在在实验台上,无法脱身,她看着那些涌动的怪物,已经吓得瘫软,被杀死只是时间的问题。突然他看见胖男人朝他走来,她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
“快救我小马!”她喊道。
叫小马的胖男人神色慌张,他抬起手来,李妮看清他手上的东西突然心一沉,他拿着一把枪正指着她的头。
李妮彻底慌了,她语无伦次地说:“小马,你听我说,你救了我,我给你升职加薪,我的那套海景别墅给你……还有最新的飞行车……”
小马收回了手,似乎在考虑她的话,可没等李妮高兴一秒,小马身后的黑框眼镜已经夺过他的枪声音冷漠地说道:“听她费什么话,她死了我们自然得到这些,她死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他手指扣动扳机。
然而枪声还没响起,黑框眼镜的上半身就不见了,下半身只留下一个血琳琳的缺口,肠子肚子从里面滑落下来。
“啊啊啊——”小马吓得晕死过去,在他滑到地上前,一条巨蟒尾巴一甩,刚好像打棒球一样把他拍出了窗外。
李妮几乎停住呼吸,面对这一幕已经让她魂飞魄散了,结果下一秒一只长着大象鼻子的猪,它的鼻子在她身上探来探去。她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冷汗涔涔。但那猪似乎对她不感兴趣,探寻了一会就走开了。但接着,一条手腕粗的五彩蛇就没这么好心了,它吐着信子缓缓爬到她的脖子上,然后慢慢一圈圈缠住她,光滑冰冷的蛇皮在她皮肤上摩擦,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蛇突然立起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上李妮的眼睛。李妮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但只听砰一声,湿答答的东西溅在她的脸上,她一激灵,睁开眼睛,蛇已经爆开了。
“快下来。”有个人忽然出现解开了她,那人穿着作战服,灰头土脸,满身血污,李妮认出来这个人是刘训。
李妮死里逃生,腿都软了。刘训只能一边对付那些怪物,一边把她拖到陈简在的角落去。
“你怎么来了,刘上校?”陈简在对付一只巨鸟的间隙看见模样狼狈的刘训很是诧异。
“我们看见所有怪物都向这里移动,并且后面跟着一辆蓝焰军的飞行器,就一路追了过来。”刘训说着和陈简并肩防御。
“他们是怎么回事?”刘训抬下巴点了点范霜三人,又看向白色衣裙的白莎,“还有她?”白莎的头发和裙子胡乱飞舞着,好像有一台鼓风机吹着她,看起来有一种凌冽的疯狂。
“我也不知道,现在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只有那边的杨博士。”陈简说道。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刘训和陈络说,“我们过去找他们,给杨博士做掩护,也许他能想到办法控制一切。”
他们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往范霜那边移动,李妮受了惊吓抱着头,跟着他们往飞行器边靠。
在陈络的绝对掩护下,陈简和刘训很快移动到了范霜三人面前。
陈简对杨华说道:“您快想想办法,不然我们可能都得死。”
杨华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这是他在疯狂思考的表现,听见陈简的话,他突然把目光锁定在陈简身上,眼睛一亮。
“对对对……”他一把拉住陈简,“只有你能救大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陈简拉上飞行器,然后把门关上。
“我?”陈简既焦急又疑惑。
“你和那个女人是一样的,她能做什么你也能做,甚至比她更强大,毕竟她没有完整人格,而你有,你快阻止她。”杨华急切地说道。
“可我什么都不会,我不会啊!”陈简满头雾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划落。他看着门外形势焦灼,拉开门准备下去
“别出去。”杨华立马制止他,“我播放激发你神经的波长,可能对你有帮助。”说完他打开了一个按钮,里面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陈简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情景,皱眉道:“到底放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此时被控制在空中的曾珠脸色发紫,嘴巴和鼻子已经流出血来,老袁也被白莎吊在了空中,和曾珠处境相同。
而汀兰之前就受伤了,此刻被一只身形巨大的猴子一巴掌拍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楚向已经躺在了血泊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哈哈哈哈!原来人类这么脆弱,这么好对付!”白莎环顾四周,她就像刚刚发现一窝好玩蚂蚁的孩子,她手一挥,一条椅子腿飞起来,像箭一样飞向覃晓,因为她觉得这个男孩脑电波十分奇特,想看看他濒死是什么反应。然而张泽比棍子快一步挡在了覃晓的身前,棍子直直穿进了张泽的胸口,顿时血花四溅,他吐出一口血倒在了覃晓怀里。
陈简看见这一幕,蓦地睁大了眼睛,他再也按耐不住要开门下去,然而门被杨华锁死了。
“放我下去!”陈简喊道。
“现在不是时候。”冷静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条巨蛇突然窜到飞行器旁边,尾巴一卷居然把郑子谦卷走了,范霜见状抬腿就去追。但那巨蛇突然回头一口咬住范霜,范霜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进了蛇的嘴里,它满嘴尖牙,突然合拢。但设想的剧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一看,居然是陈络用肩膀顶住了蛇的牙齿,那尖牙压进了他的身体中,流出银色的液体,那是机械运行的“血液。”
“出去。”陈络说道,“陈简不想看见你们死。”
范霜飞速钻出蛇嘴,下一秒那蛇巨嘴突然合上,只听金属咔咔断折的声音。不过随着一声爆炸声,蛇头顿时血肉横飞。
而半边肩膀变形脱落的陈络一个纵身,矫捷地落在地上。
范霜立马爬到蛇尾查看郑子谦的情况,但蛇的尾巴上长着一根巨大的尖刺,而郑子谦的身体软嗒嗒地躺在尖刺上,尖刺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了看范霜,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一股股从他嘴里涌出来。想抬起来的手最后垂下了。
“对不起。”范霜读出他在说对不起。她的心被击碎了,昨天两人吵架,她极力反对伤害陈简,而郑子谦和水凹站在同一边,他们坚决认为牺牲是必要的。两人不欢而散,到来到这里为止,谁也不理会谁。
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范霜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不不不……你为什么要启动飞行器?!”陈简血红的眼睛盯着杨华,“放我下去,如果要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杨华一声不吭,陈简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你踏马到底在做什么?!我说开门放我下去!”
飞行器缓缓划出了落地窗,陈简见杨华像个机器人毫不回应,就自己去操作飞行器,但根本没用,驾驶模式被锁定。他扑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一身残破的陈络正望向他。
他的胸膛里一阵撕心裂肺,血泊中的尸体,悲伤的眼泪,绝望地嘶吼,爱人的眼睛……一一映入眼帘,他听到杨华播放了音乐,但那也许是幻觉,他眼前发黑,耳朵里有尖锐的声音想要刺穿他的大脑,无以复加地绝望和悲痛抑满了胸膛。
他不要事情变成这样,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他强烈渴望着结束这一切,结束所有的悲伤和恐惧。
在他再也忍受不了满腔悲愤,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后,他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铺满了世界。瞬间他好似沉入了无尽深渊,心脏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也失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