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没说话,抿上了嘴:“怎么会呢?”
“你从来不说实话,我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裴文理啃上了他的肩膀,竟然还带着甜味,裴文理的生理和理智疯狂打架,明明俩人的迎合已经那么暧昧。
嘴上却是全天下最敌对的死对头。
裴文理轻咬了一口,疼得封景嘶了一声,封景长呼出一口气,用耳后厮磨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
“你当然不懂我,我们又不是一类人。”
裴文理停了嘴,开始从身后紧紧的环抱住封景,头绕过脖颈在耳畔轻轻说话,酥麻缠绵,又带着震慑:
“我会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人是会变的。”
封景轻笑了一下,笑意盈盈不达眼底,还泛着轻蔑的目光,睁开眼苦笑着没说话。
“你低估了性的魅力,有时候,性和爱是同一种东西,有了性就会有爱,你会了解我,感受到我的温柔和性格,你会渐渐接受我的。”
封景分不出来她的话是深情表白,还是故意引自己入情局,他们彼此都不太相信对方,也都从来不坦诚布公,就这样演着,耗着,拖着。
像是在虚无的大海里面,抱着浮木随着浪飘荡,没有目的,没有终点,就耗着,看谁能耗到最后。
“是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封景的眼睛就被一双手给盖住,是一双温热的带着檀木香的手。
“你怎么?”
“闭着眼睛,感受它,享受它。”裴文理贴封景更近,耳鬓厮磨,努力的试图让封景有更好的体验,她与封景,都同样自负,自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原本封景不以为然,听了这话,立马偏过了头,睁开了眼睛。
他排斥。
他宁可她粗鲁,宁可她与他带着恨,也不愿意带着爱,他真的是恨透了她。
裴文理继续盖上了他的眼睛:“你已经得过且过了,还不如把日子过得更放肆一些,高洁的试一试,污秽的试一试,把真诚的,虚伪的都试一试。”
封景又偏过了头,但明显没有那么决绝。
“你就没有恨吗?对沈家?他们一直冷落你,欺辱你。对云昭没有恨吗?还有对我?你难道真是圣人心肠,一个人都不恨吗?你要怎么报复这些欺负过你的人呢?面对这些人,你都如同蚍蜉撼树,报复的手段会光明吗?”
裴文理尝试着去亲他,吻他的唇瓣,“行事乖张不堪,端圣人风貌,不更有趣?他们都如此,你何必呢?”
“辜负,就要一起辜负,坏,就一起坏。”裴文理那不安分的手继续盖上了封景的眼睛,封景没有阻拦,只是苦笑。
见封景听话,裴文理一笑,微微得意,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不受控地溢出,一把吻住了封景的唇,均匀的将鲜血涂满他的唇瓣,鲜血一染,格外娇艳欲滴。
裴文理满意一笑:“这样才漂亮。”
片刻后,臀部一凉,裴文理已经轻柔的褪下了他的裤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讨好别人,封景,我阅人无数,什么人在我床上什么样,我都清楚,我会给你很好的体验,特别……特别难忘的体验。”
封景没推辞,只是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难过,又想要堕落,他矛盾,无法自解,只有顺从别人来试图宽慰自己这是无能为力的,不自觉,眼眶有点湿,他闭着眼忍住。
裴文理是个老手,她的能力与她的武艺一样,箭无虚发,总是能精准的打中十环,并且从不偏移,稳得难以想象。
过去她练箭,目的是自己锻炼身体,虽然能打中十环,但力度总是吊儿郎当,能锻炼身体即可。
而这一次不一样,她练箭有目的,她的精准目的就是,打中十环,为了打中十环而练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全部都让人惊叹。
封景想要挣脱,但裴文理却太清楚男人的构造,她知晓封景只是不适应,有些仓惶,并不是不喜欢。她死死地扣住想要挣脱的封景,拿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封景喘不过气来,大脑的感官更是被无限放大,格外灵敏,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封景大脑里已经一片混沌,不知天地为何物,动也不愿意动一下,只是麻木的感受着,呜咽着。
他鼻尖清晰的闻到了血腥气味。
那是裴文理的鲜血。腥臭,却甜腻。
痛苦且压抑的泪水从眼角流出,是咸涩的,裴文理缓了一下,欣赏着他的风情万种,他破碎而又荒诞地美丽着,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心一顿。
厚重的呼吸出现在封景的耳侧,而封景早已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痴迷于现世的幸福,张开嘴接住了裴文理的吻,伸出了那鲜甜且诱人的舌头来回探索。
同样的,也带着血腥味。
血腥味,是很有诱惑力的味道,从远古时代开始,人们茹毛饮血,对血腥味带着天然的喜爱,这是原始的兽性,藏在每个人的基因里。
哪怕发展到往后,奴隶制,封建制,文化崇尚和道德枷锁渐渐成为了行为的标杆,掩盖了原始的兽性,让人像人,兽像兽,但刻在血脉里的吸引力,仍然无法掩盖。
腥味,就是这样一个十分刺激的东西,突破茹毛饮血的鄙夷,回到原始的欲望。
从概念上来讲,血腥味是难闻的,事后的味道也是腥闷的,可是封景却并不觉得房间里的味道难闻,还有种原始的静谧感。
他依靠在裴文理的怀里面,安安静静的,感受着裴文理胸上的汗液,麻木的看向窗外,那一丝投入窗棂的光,亮,但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