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许多夫妻的真实写照。无奈，又屈于现实。

事后的时间，总是格外静谧，爱意泛滥生长，而恨意渐渐褪去，无论往后的时间，爱恨是怎样清晰的界定，此时此刻，大家都很平静。

裴文理半坐在床上，搂着封景，摸着他微微湿的额发，她还很少见封景这样安静的时刻，她问出口：

“此时此刻，你在想什么？”

封景没说话，看向外面的一丝夏绿，一如既往地沉闷。他本来准备不说话，片刻后，他开口：

“夏天过了，就是秋天了，外面那一片叶子，就要黄了。”

叶子马上要枯萎了。

“秋天，叶子就该黄了，那是叶子的命。人也是一样，大家都有命数。多离谱荒诞的事情都写在人的命格里，都有人在做。无非是看人的选择，生下来，想要活成怎样，又能活成怎样。”

裴文理的手有些酸了，挪动了一下，继续紧紧的抱住封景，片刻后：

“人世间种种是非，苦饮无味，看淡后，自成传奇。”

*

休息够了，俩人起身穿衣服，裴文理还要为了往后去楚都而做准备，漳州地域广大，每天的公务繁重，虽然裴文理吊儿郎当，但也需要把公务做完。

不久之前，她向辖下其余地区发了紧急文件，要求其余地区将重要事务在十日之内呈上，审批。

裴文理穿好衣服，看见封景正在披衣裳，又继续重复到此行的目的：

“十日之后，我要带你前往楚都，准备一下。”

提上裤子不认人，不仅是裴文理的作风，也是封景的作风，封景阴阳怪气，系上腰间束带：

“干什么？防着我啊？”

“你不是很清楚吗？”裴文理带上自己随身使用的黑色真皮手套，攥了攥，神清气爽的拍拍自己的衣衫，“我还以为你装傻呢？”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以为你多少念点旧情，结果翻脸不认人了，不过……猜的到，是你的为人。”

裴文理：“那就麻利点，我是不会放你单独外出的，准备好需要的物品，还有……我给你配了一个侍从，小澈，一个一点也不聪明的蠢货，但你放心，他伺候人还是很到位的。”

封景点头：“多谢。”

裴文理很聪明。

很明显，封景说丹青铁卷一事是假的，按照封景的性格，裴文理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定是要禀明女帝来定夺的，她不会擅自做决定。这样无论是真是假，只要女帝相信，有女帝一句话，她可以摘得干干净净，明哲保身。

而封景这样重要的人物，她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监视的，不可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选择小澈这样一个没头脑的侍从，也是监视的一步，蠢货往往比聪明人更能坏事，有蠢货通风报信，他所有的弯弯绕绕基本都能被蠢货毁掉。

“见一面吧。你往后的侍从，小澈。”

裴文理拍了拍手，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下人打开了门，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先是朝着裴文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又走到了封景的旁边。

小澈被封景的美貌所震惊，有些哑巴了。

“不知道介绍自己？”

小澈一下子被这句凌厉的话语吓到了，连忙跪下又准备磕头，但是又记得裴文理的叮嘱，所以没有跪下，而是对封景说：

“封公子，小的叫小澈，是裴府的家生奴，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叫小澈就好了。”

“好。”

封景看到小澈的那个样子，内心又泛滥出了一丝恐惧，这段日子一直被裴文理给肆意放纵着，他都差点忘了裴文理的真实模样。

“好好熟悉熟悉。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告诉你的。”

说完这句话，裴文理拍手，风枭和雨济两人一把围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裴文理的两侧，一起走出了荷风苑。

院子里只有小澈和封景两个人。

“我没什么需要人伺候的，我从小身边就没多少下人，西苑有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去住着吧。”

“封公子，那个房间是客房，小的该住在下人房。”小澈提醒道。

“行，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封景也不管这些，也没什么好问的，“你收拾东西吧，我睡一会儿。”

“是。”

小澈的来历，封景并不清楚，但既然是裴文理塞进来的人，定是有一番奇怪的出身，封景上下打量着小澈，相貌英俊潇洒，略微有些跛脚，关门的时候亦是小心翼翼。

封景眼睛一眯：这个人是裴文理以前的男宠？

*

“听说大人又宠幸那个封景了，这封景究竟给大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要按照我来说啊，还不及我好看呢。”兰香绕着头发，在贺子瑜面前跪着，跪的矫揉造作。

“是啊是啊，这个人，还偷偷的跑出府，定是对大人不忠诚的，这样的人留在大人身边，我们怎么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