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怜香惜玉且想要认真搞对象的裴文理却犹豫了,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有着轻柔风的夜晚里,那雪白如藕的四肢与纤细的腰身,他那美丽的样子,又漂亮又享受又拧巴,让人着迷。
那还是她第一次尝试着去讨好别人,服侍别人,只为了让一个男人感受到极致的快乐和享受。
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观察他的表情,揣摩,思考,呵护。
她其实也乐在其中。
裴文理捂住了脸,纠结的情绪来回翻涌,此时此刻,她很想对封景说那么一句话:你能不能别再作妖了,就和我好好过,那我们就能有好日子。
可是她回想了这些日子封景的作为,似乎封景从来没有做过妖,尤其是把他抓回来了后,他一直都安安静静地,还把丹青铁卷的秘密告诉了他。
她实在是挑不出封景一点毛病。
她最终得出了结论:她确实是在欺负他。
“可我喜欢欺负你。”裴文理不演了,她觉得她应该要反思,可是裴文理她从来不是一个要反思的人,她只知道这么做她高兴,她就做了。
她声音变得越来越温柔,好像是认了,月色下很温柔:“我觉得很好玩,欺负你很有意思。以后你死还是不死,我都依然想整你,逗你。我不是个好人……”
她又沉默了一小会儿,仔细思考了一下:“但我也不是个很坏的人。”
封景一愣,其实他没想过裴文理会这么认真的告诉他这些,他埋头在被褥里继续听着。
“起码,我不是个没品的人,这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不要哭了,下次不会了。”
封景没动。
“无论是我最后会杀你还是留你,那都是你犯的错与我的立场,这不会改变,是我的原则。但在此之外的,我再也不欺负你。因为……我……还挺喜欢你的,不想留太多恨给你。”
封景没动 ,原本耸动的肩膀停在空中,他在思考些什么,但裴文理不知道。
“我知道你听见了,封景,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道理,比如?虐待会产生忠诚。我折磨你,忽然有天不折磨你了,你觉得我还不错,然后平等的相处成了恩赐。你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你抗拒,排斥。”
裴文理扶着封景的肩膀拍了拍:“但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不是只有对,也可以有错。没有谁告诉我们一定要做对的事情,有对的情感。如果你此刻,有了错的情感,那也是你真实的情感,放任他就好了,不要折磨自己。”
“更不要自己欺负自己。”
封景没说话,安静着。
“我先走了,处理处理往后的事,你好好养伤!”
裴文理拂袖而走,落荒而逃。
剩下封景一个人,他把头从被褥里探出来,斜瞥了一眼裴文理的背影,有些得逞的轻笑了一声,不屑,轻蔑。
可是眼底却并不得意。
裴文理那番话,对他而言,是救赎。
他恨这个世界上的十之八九,恨刺史府的几乎是全部,可是在这虚与委蛇的岁月里,他在某一刻,感受过快乐,也感受过温情,有过一丝动摇。
甚至觉得,或许某一天,他对她,会有点兴趣。
他自陷,痛苦,无法自拔。
直到裴文理告诉他,人,可以犯错,可以有错的情绪,可以放任那些失误,自然,也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不要陷入无尽的虚无当中。
*
秋香月满,桂花满香,是个天大的好日子。然而裴文理的心情却有一点点沉重。
她看向了前面的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身着蓝色衣衫,皮肤有些溃败,从十分完整的表皮连接处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真实的相貌,已经有了一些尸体的斑驳。
这个男的用的人皮面具,在原本的脸上用了一张更美丽的脸,看这个手法,应该是轻车熟路,像是经常易容的。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终于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拍了一下脑袋,“艹。”
是的,她杀错人了。
她这个时候忽然间全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对这张脸不太熟悉,原来这个人根本意义上就不是她的男宠,而是有人从安州派来刺史府的一个细作。
她见他好看,便收了,准备周旋一番,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封景来,便忘了还有这个人在,昨天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直接给拧死了。
封景是个害人精。
但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个人存在的,顶多算是意外,也怨不得封景。
裴文理没说什么,看着面前的尸体:“搜身,把所有重要的物件全部呈上来给我看看,再找个地方埋了。”
“是。”风枭和雨济一起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