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每次陪江流上完床,孔令总是忍不住背对着他在心底狠狠骂上几句。
十九岁这个年纪对他而言,本该是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信心与憧憬的开端,但而今孔令却觉得自己仿佛死在了一年前。
十八岁那年没有逃过的命运,十九岁这一年仍然要继续。
不是没有想过离的远远的去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但孔令骨子里一向是个重感情的,在那位沈家老爷子突然去世后,正值发小段无堪称最困难的时期,为了避免江流背后的江家对发小暗中使绊子,他最终选择妥协。
柏翠公寓这里的一室一厅是江流不久前刚入手的,按照对方的话来说,这里距离饶大很近但离市区却很远,平时只要孔令小心一点,就不会有被发小段无逮到的风险。
眼下,是孔令代替发小段无送沈清去上饶北站回程之际,不知又出于什么原因,在路上看着还满脸平静的江流这会儿宛如受到刺激似的,非得大白天逼着他去柏翠公寓来一次亲密的身体接触。
身形修长、白净斯文的青年刚擦干头发从浴室走出,当他发现孔令还维持着自己进浴室前背对着另一边的姿势,一双澄净的宛如晴空的眼眸顿时又开始被阴霾填塞。
“不过发小而已,只段无一个电话,就值得你卖命似的为他跑前跑后?”
听出了江流嗓音藏着的那丝阴沉,瞬间知道对方今天为何如此生气原因的孔令继续维持着背对的姿势,理也不理站在床边的那个人。
毕竟纠缠了不短的时间,床也上过多回,甚至不用去看孔令的表情,江流就能猜出他此时心中所想。
对方在用消极的态度告诉自己,与自己的发小段无相比,你江流在我孔令这里只配做一团空气。
时间促使人成长,十六、七岁的江流会因为孔令的一句话而轻易被激怒狠狠将语文书摔在地上进而扭打在一起,十九岁的江流身上已经有了该出现在成年人身上的那些城府。
他已经成功的捏住了孔令的死穴,令对方不敢轻易逃开。
眼眸中的阴霾依旧未散去,不过江流并如上次那样再狠狠的上一次孔令,自靠近玄关处的抽屉里取来一串钥匙,扔在床上后他继续用阴沉的语气朝着孔令的后背说道:“既然你既不愿录入指纹也不愿记熟密码,那么以后就用钥匙进出,距离开学没几天了,你在商学院的课表我已经提前拿到了,以后你下午没课的每周三以及周六,五点之前必须来公寓等我。”
说完,没管孔令有没有反应,暴躁脾气在前者面前毫无保留的江流很快摔门离去。
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孔令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随后下床将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与浴室相连的洗漱间,站在等人高的镜面前,孔令扯了扯嘴唇,他在练习以前经常挂在脸上面对段无与沈清时那种看上去既开朗又积极的笑容。
当唇角弯到足够多的弧度时,他对着镜面拍了拍自己的左右脸颊,并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在发小段无面前让对方看出端倪。
***
“你怎么现在才来医院?送沈清去北站坐车去首都需要送到晚上?”
面对段无的质问,孔令像在平宁巷时边拍对方肩膀边笑着说道:“马上不是要开学了么,想在学校附近看个单间,这不一个下午都在看。”
段无的眉仍在皱着:“饶大是省内最好的大学,无论师资还是住宿条件都是顶级的,你想住的单间校内就有,想住配置更好的无非多交点钱的事,怎么会——”
“不对,”段无似是突然反应过来,无意识的动了动那只打着石膏的脚,他满脸狐疑盯着孔令:“你今天的行为很反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