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给晴儿的腰鼓做标记置放好后,尔泰没急着下马车,独自在狭小的空间中懊恼捶墙。
怎么会当着晴儿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呢?
她会不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啊?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一向大度宽容。可是他也太莫名其妙了,出来玩她一定会开心的啊,什么他要帮她开心,真是……好傻。
福尔泰啊福尔泰,你脑筋清楚些,人家是格格,以后和她相处还是得把握好分寸才是,再不可说这些僭越的话了。
自我反省了一场,他心头的躁动总算平息下去一些。
要上路了,尔康久不见他,循迹来拍马车的门:“尔泰,你在里面吗?快点,出发了。”
“来了来了,这就来。”尔泰连忙下车。下车前又不小心瞥到送给她的腰鼓,脑中不受控制地浮出方才她欢快的模样,真的是很灵动的美,恰如她“晴天”之名。
还是愿她往后皆如此,岁岁欢喜。
尔泰终于掀帘下了车,大部队一路往下一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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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目的地是个叫月老镇的镇子,他们这次出巡运气极好,不仅碰上梅花镇百姓庆丰收,到这月老镇,又赶上城中第一美人射箭招亲。
实在是有趣。
只是……
“在月老庙前求姻缘,将人生大事交托给月老,不是太儿戏了吗?”尔泰就站在晴儿身边,耳朵敏锐捕捉到她小声的嘀咕。
低头望去,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显然是已经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胡小姐担忧起来了。
不怪她这样想,她一向是个命不在天在己身的主。少时玩耍分队伍,五阿哥提议抽签,她却偏不,非要挑个小游戏比拼,赢方先选队友。
犹记那时他常常被她挑去,说是他力气大,顽起来胜算多些。
真真是,这么多年过去从不曾改变,当年连玩耍结友都不信天的人,面对婚姻大事当然更不愿听天由命。
尔泰抿唇,想了想,还是给她宽心:“说不定今日这位胡小姐就碰上正缘了呢。”
晴儿叹口气:“希望如此吧。”
尔泰盯着她略显倔强的脸庞又看了一眼,忽然好奇她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夫婿?以她的性子,那人一定得是她自己真心喜欢的。
不知哪家儿郎有幸,能得她的芳心呢。
尔泰晃晃脑袋,不久的将来便可知晓了。
托小燕子的福,大家成功看了一场射箭招亲的热闹,如他们所愿,月老显了灵,为胡小姐挑出一位“胡”先生来,众人观后纷纷觉得那胡小姐和“胡”先生简直是天作之合。
那位高亮虽然满脸大胡子,但出口成章,将来一定大有可为。晴儿先前不安的心落回实处,连连祝福:“我相信他和胡小姐一定会幸福的。”
彼时大家聚在一处听班杰明讲罗马神话里的爱神丘比特的故事,尔泰听了她的话,笑应道:“可见天定的姻缘一定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晴儿笑颜绽开:“是啊,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闻她此言,紫薇和尔康不禁默默对视一眼,永琪和班杰明则是不约而同看向了小燕子。
尔泰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心下一跳,视线下意识地往晴儿脸上跳去。
老天爷,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晴儿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和感情,要是发现不对可怎么办?
他太慌张,导致动静有些明显,晴儿感知到他投来的目光,笑容一滞。
只是很快,她继续朝他笑起来。
那笑容晃在眼前,尔泰忽觉心好似漏了一拍,继而又飞速跳动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心中蹿腾,心乱得他不敢再与晴儿对视,他敢肯定,要是再与她多对视一眼,他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于是立即转开视线,拿起茶杯假装品茶。
晴儿见他这个样子,颇有些不理解,不过想起刚才的对视,她也无端觉得脸热,连忙同他一样摸起了茶杯。
好茶。
她用余光瞥他,他一口将那杯清茶仰头灌尽了。
茶香在双方唇齿间荡开,两人方才的交会也很快被微风吹散,丝毫不被在场其他人所察觉。
因着下午那一桩热闹,皇帝拍板敲定大家在月老庙旁的客栈住一晚,永琪抬头看了看庙中挂满红丝带的月老树,开口道:“这月老树上系着这么多红丝带,都是人们对爱情的期盼。”
尔泰握着空杯若有所思:“系这么多红丝带,真的会灵吗?”
若真的灵……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入了夜,尔泰避开其他人,偷偷向客栈老板要了两条红丝带,往月老树下来了。
今夜月亮很大很圆,尔泰借着月色仰头望着树影间飘荡的红丝带,双手合十。
“月老啊,您老辛苦了,愿您保佑她能嫁得如意郎君,欢喜一生。”
他的第一条红丝带,求给晴儿。
下午永琪说完后他看见晴儿看向了这棵月老树,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盼,想必她也想要一份好姻缘的,只是她那样求神不如求己的性子,不知会不会来绑丝带,以防万一,他还是替她求一个吧。
说罢,他又弯起嘴角:“也求您赐我一个好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