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晚间又与小燕子紫薇说笑了一会儿,深夜熄了灯躺下,晴儿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白日里尔泰说的话。
一想到尔康借尔泰之口向她表明心迹,晴儿就不禁把微微发烫的小脸往锦被中缩。
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怎么同她相处呢?
既然他有意让尔泰跟她说了那些话,她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回应呢?
可他并没有确切表明他对自己的心意呀。
晴儿在黑夜之中翻了个身,心中的那丝愁绪又悄悄地爬了出来。
他借尔泰之口跟她说了那些话,那有没有可能,尔泰会传错话呢?也许尔康并没有那个意思……
哎呀,好烦。
晴儿又一把扯开盖在眼前的被子,有些赌气地瞪着头顶瞧不清花色的帐顶。
双喜同她一床睡,听到她的动静,爬起来关心道:“小姐,怎么了?”
晴儿愧疚吵醒了她,忙轻声道:“没什么,快睡吧。”
“哦好。”
这一遭后她再不敢乱翻被子,只得叹口气,认命地闭上眼。
要是这些人都像尔泰一样就好了。晴儿突然在心里道。
尔泰与她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
还是与尔泰打交道省心些。
还有一件更烦心的事,是她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尔康呢?
默默在心里织了一会儿锦绣,隐约听见外头的梆子打过四更,晴儿还没理清心迹,但还是挨不过困意,慢慢阖上了眼。
夜里睡得晚,第二日清晨晴儿便明显有些精神不济,用早膳时也没什么胃口。
吃过早饭后大家就收拾行囊出发了,尔泰注意到她只用了小半碗清粥,临出发前又去找厨娘装了一壶热粥,另两块清新开胃的糕点,途中大家在镇郊的茶摊歇息,尔泰特意挪开晴儿面前的茶杯,将尚温的清粥倒给她,另附上糕点。
“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还是别饮茶了,喝点清粥吧。喏,这两种糕点你平日里也爱吃,填填肚子吧,下一回歇息怕是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对于他的贴心,晴儿早就习以为常,接过碗勺静静喝起了粥。
可落在旁人眼里,尤其尔康永琪班杰明这三个心里打算盘的,见尔泰脸上情绪不多,动作却是格外流畅,像是已经做惯了这种事,三人意味深长地彼此对视一眼,又嘴角噙笑看向尔泰晴儿。
尔泰对此浑然不觉,低头饮着茶。
晴儿喝了口粥,敏锐地觉察到射向自己的目光。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刚好撞上尔康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尔康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地抬头,愣了一下,朝她扯了个笑,又赶忙低下了头。
明显的心虚模样。
晴儿本就疲累,见他这样,心中那口气又堵回来了。
越看越觉得,此刻在眼前的这个尔康与碧云寺雪夜同她谈天说地的尔康不一样了。
永琪和班杰明也时刻关注着这头,见晴儿疑惑地看着尔康,忙出来打圆场,“咱们等会儿就到湘县了是吧,尔康?”
“咳咳,是,下一站就到湘县。”尔康轻咳了下,不自在地道。
“不知道这个湘县会不会又有一个大贪官等着咱们去抓呢。”小燕子义愤填膺地接了句。
永琪觉着她身上这股行侠仗义的范很是可爱,含笑道:“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贪官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小燕子气鼓鼓的。
至少这么久以来,她都没见过几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不管是好官还是贪官,咱们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若是贪官,咱们为地方百姓惩奸除恶就是。”尔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晴儿不再盯着尔康,顺着声音偏头看向尔泰,听他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希望湘县的县令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一个好官,真是能造福一方百姓啊。”
他声色铿锵,望着湘县的方向,眼尾笑纹里盛着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话音落下,似有金石余韵荡在风里,一干少年都被他的情绪感染。晴儿原本捏着汤匙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
她常年跟老佛爷一起为国祈福,颂念过千百遍国祚永寿、百姓安居。
当日佛寺中寥寥升起的香火此刻似萦绕眼前。
“是呀,还是紫薇的那句话,这天下的好官都是没有声音的,咱们到时候要用心去感受、去辨别。”晴儿心中柔软下来,轻声附和一句。
恰好老爷那边遣人来唤他们启程,大家忙着赶往湘县,晴儿就暂且将尔康的事置之脑后了。
来日方长,且走且看吧。
既然她还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便不去逼迫自己了。
人生大事,她要好好地思考、感受之后再斟酌定夺。
现在,先去看看那湘县的县令是不是如他们所念,是个好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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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县距离茶铺不远,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大家就见到了湘县县令——刘一心。
也很快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刘县令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