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活简朴、爱戴百姓,还不畏强权,坚决维护大清律法,众目睽睽之下不卑不亢地办了一个横行霸道的秀才,真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他实在是两袖清风地过了头,湘县县衙东边漏风西边漏雨,从外头瞧,根本看不出是个县官住宿办案的地方。
午间刘知县亲自下厨,永琪尔泰小燕子三人闲来无事,攀上屋顶修补起官舍。
三人都觉得新鲜,这儿补一块那儿修一角,很是兴奋。底下紫薇和晴儿却看得胆战心惊。
“小燕子,你们小心点啊!”
“实在不行的话先下来吧,找专门的瓦匠来修吧!”
她们两个一人一句,听在小燕子耳朵里像是符咒一般。
“哎呀呀没事的,你们两个就放心吧,这点小事难不到我们的!”小燕子手上动作不停,“这上屋顶修房子是老百姓常做的事,有什么了不起的。”
永琪学了半日才堪堪上手,听她这么说,面上尽显囧色,也有心疼之感。
尔泰检查了一下,站起身来扬声跟下面喊道:“我们三个已经修了十几处,该修的都修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好,你们不用担心!”
“哎呀你小心!”见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站起来,晴儿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记得小时候他爬到树上帮她取断线的风筝时不小心踩空从树上跌下来,摔得很是严重。
他还嘴硬说没什么,晴儿后来从令妃娘娘那里听来他回府抹了好久的药油才好,那些日子里他还一直照旧与她一同上下学、一同打闹的。
晴儿当时知晓真相后朝他发了好大一通火,之后便有了阴影。
这房顶看着可比那树高多了,要是从这里跌下来,不知道会多痛。
她急得声调都尖锐起来:“尔泰,你不要这么站着了啊!”
尔泰摩挲着手里的破瓦片,环顾四周,很想跟她说,以他的武功,在这上头跟走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可看她的小脸写满焦急,他还是依着她的话,乖乖蹲了下来。
她一向文雅,很少有这样惊慌的时刻,尔康原本在跟父亲谈私,见状一侧眉毛微微挑起,思索片刻,莫不是她与尔泰真的有情?
难道他们的计划要成功了?
他心下大喜,却不敢表露太过,往晴儿处挪了挪,温声道:“你放心,尔泰近几年的功夫很有长进,不会出什么事的。”不经意地赞了赞尔泰的功夫。
“……”晴儿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气恼,这是他的亲弟弟,他当真一点都不担心么?
但他显然是特意来叫她宽心,又想起他托尔泰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又觉得不该指责于他。
于是只轻点了下头,“是我多虑了。”
再不知该说什么了。
而且紫薇也在身边,她就算想说些什么,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纠结之余,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大的声响,竟是一个人影从屋顶掉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晴儿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多年前尔泰从树上重重跌落的回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是尔泰吗?他又一次在她眼前受伤了?
晴儿愣愣地用眼睛去捕捉答案,待看清摔落之人身上炽热的红色,她才觉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松。
不是他,不是他。
再顾不上多想,晴儿飞快地奔向地上一脸痛苦的人:“小燕子!”
小燕子不知怎的,竟从屋顶直直掉进了刚上桌的滚烫热汤中。
晴儿和紫薇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里屋,揭开衣衫一看,屁股已经被烫得通红。
晴儿轻声问:“小燕子,你疼吗?”
小燕子痛号着:“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会不痛啊!啊!”
晴儿忽然觉得鼻尖酸涩,强忍着指导紫薇往伤处抹药,“这边。”
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就是一下子觉得好生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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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给小燕子上好药出来,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尔泰本来跟在众人身后关心小燕子的伤势,很快又将目光落到晴儿身上。
她不对劲。
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般,脸色也很苍白。
尔泰心头一荡,悄悄拽了一下晴儿的衣角,引她目光看过来。
“怎么了?还是没休息好的缘故?要不要去马车里歇息一会儿?”此处条件有限,小燕子又受了伤,不好安排她去驿站。尔泰已经在心里想好替她在马车里铺一床被子,让她稍作歇息。
晴儿却是盯着他摇摇头。
“我看你今天脸色一直不好。”尔泰皱着眉道。
晴儿继续盯着他,樱口半开,但却说不出话。
她心里好乱,仿若千万缕丝线缠绕,让她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