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客栈最东边的厢房灯火长明。
晴儿在紫薇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慢慢道出了她和尔康的“往事”。
从碧云寺的那个雪夜说起,一直到今天他把她堵在回廊里拒绝她。晴儿咬牙痛哭,“是他先来招惹我,现在又这样侮辱我,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把我的自尊放在哪里了?”
“以前的那些过往他都抹杀了吗?”就算彼此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也是互相陪伴着长大的好友,晴儿实在觉得寒心。
可这话落在紫薇耳朵里,便如一道惊雷在旁炸开。
原来,晴儿是老佛爷要指婚给尔康的人。
紫薇的眼泪也跟着无声滑落。
明明留下来是为了安慰晴儿,此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问心有愧,尔康是为了她才伤害了晴儿。
问心亦有痛,是呀,只有晴儿这样高贵的出身才配得上大学士长子,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女,如何与晴儿相提并论呢。
这一夜,两个姑娘执手相看,唯有泪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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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夜,醒来时日头已经很高了。晴儿揉着额头撑坐起来,头痛得要炸掉。双喜贴心过来伺候:“小姐,你醒了。”
“紫薇呢?”晴儿哑着声问。
双喜道:“紫薇姑娘一早回她的屋子了,她早上还叮嘱我让我别叫你,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小姐,你饿吗?后厨还温着早膳,我去给你端来。”
晴儿点点头,算是应了,一夜大恸,她现在又累又饿,“给我端一碗清粥就好。”
双喜打好水留给她洗漱,然后准备去后厨给她热粥,一开门,惊呼出声:“尔泰少爷,你怎么来了。”视线往下,他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正好她开了门,尔泰本来还怕如果晴儿没醒敲门吵到她。
他把食盒塞到双喜手里,温声问:“晴儿醒了么?”
双喜笑了笑:“醒了,刚醒,我正要去取些吃食给我们小姐呢。”
尔泰道:“醒了就好,我看她早上就没吃饭,再晚些胃又要难受了,本来想着就算还睡着也要叫醒她用些饭呢。”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关切,“这里面是软糯的甜饼和一碗养胃的清粥,你让她先稍微垫垫,待会儿午饭时再好好吃。”
“好,我替我家小姐谢过尔泰少爷。”
“没事。”尔泰抬眼往里望了望,从昨晚到今天,他一直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出什么事了。客栈的房间不大,他站在这里跟双喜说话,她一定也能听到,双喜说她已经醒了,他还盼望着能跟她说两句话呢,可看样子,她并不想理他。
尔泰迅速垂下眸:“快进去吧,好好照顾她。”
说罢,他便离开了。
屋中,晴儿看着双喜拎进来的食盒,抿了抿唇,心中的低落之感又涌了上来。
他还不知道昨晚的事吧?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跟平常一样来关心她,他也会觉得她可笑吧。
晴儿把自己缩在床角,双手环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下,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想吃了。双喜,你去找小燕子她们玩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双喜担心地看着她,张嘴想劝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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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昏昏沉沉躺了一会儿,双喜忽然推门进来,急切道:“小姐,老爷说这附近有个九曲湖,让我来叫你一起去呢。”
皇帝的命令,晴儿不好推辞,还是爬起来洗漱收拾了。
客栈没有铜镜,她对着水盆照了照,真是好憔悴的一张脸。
扭头让双喜给她上了些胭脂,才勉强压住一些苍白气色,收拾齐整,主仆二人一起下了楼。
大家都陆续到院中了,尔泰正跟永琪小燕子说话,一转身,看见晴儿和双喜过来,他迎上去。
晴儿知道今日不可避免会与他碰面,可他这样直勾勾走过来,还是激得她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头不去看他的眼。
尔泰没有察觉她的细微抗拒,深拧着眉头:“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见她一直低着头,他的眼神落在双喜身上:“早上送过去的早膳她用了吗?”
晴儿立马给双喜使眼色,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自己在他心里再添一个任性的印象。
可双喜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又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鼓起勇气无视她,回了尔泰:“没有呢,小姐早上说没胃口,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那怎么行!”尔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抽疼了一下,他回身看,皇帝和纪师傅他们正从楼上往下走。
已经有些来不及了,队伍要出发了。
可身体里有道很大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能让晴儿这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