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对晴儿的心意，已经意识到在他的心中，晴儿的安全比这世间的一切都重要。

就算让他付出自己的性命都可以。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也让他认识到自己是多么鲁莽多么无能。

尔泰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皇帝，反复思量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变得配得上晴儿。

他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他福尔泰这辈子非晴儿不娶。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得到晴儿青睐，然后风风光光，同皇上求得一道赐婚圣旨

他心意已定，自知前路多艰，也无畏险阻。

可是他没想到，晚些时候兄长归来，几人相聚碰头之时，他却知晓了一个大秘密。

……

“所以，是你们一直在帮我和晴儿牵红线？”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尔泰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紫薇晚上不小心将大家的“大秘密”告诉了晴儿，他本来还跟着大家一起笑，为以后终于不用再瞒着晴儿而开心，可没想到，这一路上大家都在为他和晴儿牵红线。

尔泰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

脑中走马灯一般闪过许多的细节。

还没出发的时候他帮晴儿置办东西，是尔康让他去的；

梅花镇上，晴儿愿意与他一起跳腰鼓，好像是尔康推了她一把；

他和晴儿能够拾阶而坐侃侃而谈，是因为永琪和尔康和晴儿之间的往事；

甚至教晴儿骑马，也是永琪的提议……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因为他们在暗中推动么？

那他对晴儿的心意，到底是真还是假？

……

尔泰忽然觉得眼前一片迷蒙，什么也看不清。

心口也好难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尔泰，你这是怎么了……”其余几人都看出他的不对来。

尔康一把扶住他：“尔泰！”

尔泰已经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

尔泰做了一个梦。

梦到第一次见到晴儿的场景。

誉亲王和福晋新丧，听说留下一个独女，才五岁。

老佛爷念其年幼失怙失恃，接到宫中亲自抚养。

彼时他也刚进宫，给五阿哥做伴读，时年七岁。

阿玛额娘叮咛又叮咛，宫中规矩甚多，要他时刻谨记身份，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是故他虽年纪小，可跟在五阿哥身边时总绷着一张小脸，不敢多说一个字。

初见她时她也是如此，小小一个姑娘，一步不离地跟在老佛爷身边。

或许是在服丧期的缘故，穿得很是素净，粉白的裙子，粉白的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们，小嘴抿得紧紧的，不说一个字。

他与五阿哥给老佛爷请过安，老佛爷笑道，让他们带着她一块儿玩。

看得出她不是很愿意，小手攥着老佛爷的裙摆不松手，可不知为何，在老佛爷看向她时，她还是松了手，跟着他们出来了。

那时刚出隆冬，天晴了不久。

可晨霜仍重，路上偶有结冰，怕她摔着，五阿哥一直牵着她的小手。

他落后他们二人半步之遥。

五阿哥是皇子，她是格格，他不敢越矩半步。

五阿哥比她大不了几岁，可很有兄长风范，一路拉着她给她介绍宫里的风景。

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她却一直一声不吭。

他也不说话，五阿哥在与她讲话，他不可贸然插嘴。

她人小，步子也小，被五阿哥跌跌撞撞拉了一路。

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是这一眼的缘由，她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

她没有哭，可他能看到她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他心头狠狠一跳，却只跟着停住脚步，没有动作。

直到五阿哥转过身来，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尔泰！快扶她起来！”

他这才飞快上前扶起她。

手下意识想替她揉一揉摔到的伤处，一滴泪忽然砸在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