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站得很稳，抬眸望向他时，眼底尽是豁出去的坦荡。

“尔泰，我有事想问问你。”她脸上又重新漾开惯常的温婉笑意，转身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裙摆扫过积着雨水的青石板，浸染出别样的深浅美意。

尔泰不知她要问什么，态度端得十分正经，甚至跟上去之前还特意理了理衣衫，确保衣袂齐整。

“你想问什么？”他同她并肩而立，开口问道。

晴儿在心里思量过，问他是否有心上人太过直白冒昧，于是决定旁敲侧击，先问出最让她在意的问题：“前几日我和小燕子、紫薇闲聊，听小燕子说，你曾跟她说，有个同她性情相投的姑娘要介绍给她认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呢？”

尔泰本来做好了应对她什么正经严肃的问题的准备，乍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轻“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意外。

待顺着她的问题想到当时情景，他忽然笑了：“我当你要问什么呢，吓我一跳。”又觉得就算是这样的小问题，也该认认真真回答她的，他于是一只手攥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

“我说的那个姑娘，就是你啊！”

晴儿闻言一怔。

眼底先掠过惊愕，随即耳尖飞快染上绯红：“你、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再度翻涌，耳边的雨声也重新喧闹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震人心弦。

尔泰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忪，他摸了摸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跟她讲的就是你啊，当时你跟着老佛爷在五台山祈福，我就想着等你回来介绍你们认识，结果你们结交的比我想象的更早，还没等我寻到合适的时机，你们就已经熟悉了。”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同她们二人打交道的。”

晴儿怔怔地望着他，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是……我？”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是呀，就是你。”尔泰应得坦然，“初见小燕子时，我就觉得她身上那股灵动劲儿很像你，越相处越觉得，她同你一样，待人都很赤诚热烈，不过……”

尔泰斜睨了眼不远处的小燕子，倾身靠得离晴儿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笑道：“不过你可比她聪明乖巧些，她闯祸的功夫比你厉害多了。”话落，他带着几分促狭地笑出了声。

晴儿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

脑海里飞速倒带着这两日翻涌的情思，一时间她都觉得自己简直荒谬。

他口中的人，竟然是她！

可她一直以为那是他喜欢的姑娘！

难道……他心悦的人，其实是自己？

难道他也同她喜欢他一般，也喜欢着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跳便骤然失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擂得她胸口发疼。

会是真的吗？

她又惊又喜，指尖都微微发颤，却死死攥着帕子，拼命压着那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欢喜。

她多想索性撞破这层窗纸，直直问他一句，是不是喜欢她。

可心跳得这样急，她不觉得届时自己还能维持平日的半分端庄。

况且他只是说那个姑娘是她，关于是否喜欢她，都是她自顾猜测，他不一定真的同她所期盼的那样喜欢着她。

快说些什么压一压这快要满溢而出的慌乱与雀跃吧，晴儿。

晴儿攥着帕子，脑中飞速运转。

脱口而出的话是：“哪有，我也闯过不少祸……”

是因为他将将说过，她要比小燕子聪明乖巧许多。

她觉得他的评价有失偏颇。

这些年她也没少闯祸来着。

尔泰却语声温软：“是么，我不记得了。”

“……”晴儿被他噎得一时无话，只能瞪着一双杏眼，又气又囧地望着他。

瞧着她脸上憋出的可爱模样，尔泰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他不是很明白——她今日情绪不佳，就因为好奇他对小燕子说的那个人是谁？

可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她难过的？

尔泰没忘记那会儿在岸边时，她眼里的郁结。

他隐隐觉得，她难过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或者说并不只因这件事。

“晴儿……”他张口，想趁她心情好转追问个明白。

小燕子惊喜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彩虹！真的有彩虹！”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

晴儿已经循着声音转头望去，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好漂亮啊。”

像是刻意不想再与他继续方才的话题，她快步跑出亭子，跟小燕子、紫薇还有双喜一道，虔诚望着天边的彩虹。

尔泰摇了摇头，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罢了，且先随她去吧。

他抬头，确实是好美的一轮晴空彩虹。

“是漂亮。”他低低出声，目光很快又随着光追到仰头看彩虹的晴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