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远之因小召的出现而分神思索之际——
“唰!”
一股冰冷刺骨的凛冽寒芒,毫无征兆地自身侧袭来!杀意凌厉,直指地上昏迷的孩童!
“铛——!!!”
陆远之反应极快,身旁的灵剑几乎在他心念转动的瞬间便划出一道银亮弧光,精准无比地横亘在前,爆发出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把刀身细长窄直,线条泛着幽冷寒光的奇特长刀,被稳稳地格挡在半空。刀柄处,那枚熟悉的银制护腕映入眼帘,其上的小铃因这猛烈撞击而发出乱响。
陆远之顺着刀势抬眸望去。
逆着逐渐升高的日光,一头醒目而微卷的红棕色长发映入眼帘。长发的主人眼眸此刻毫无笑意,只剩下冷漠的审视与不加掩饰的嘲讽。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阳剑宗的陆道长啊。” 阿依谷维持着下劈的姿势,声音慵懒,却字字带刺。
“怎么,名门正派的高徒,如今也喜欢多管这等闲事了?”
“道友,” 陆远之面色沉静,手中灵剑稳如磐石,将对方刀上的力道稳稳抵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无论缘由,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下此重手,恐非正道所为。还请阁下收起兵刃,说明缘由。”
“缘由?哼!” 阿依谷嗤笑一声,手腕微微发力,苗刀与灵剑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陆道长,你是真感应不到这崽子身上的不对劲,还是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假扮慈悲呢?”
他目光如电,扫过地上依旧昏迷的孩童,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更浓。
“别看他现在一副可怜相。你难道闻不出来?这崽子身上那股子属于‘山鬼’的腐臭污浊之气,都快冲天灵盖了!你金阳剑宗的灵识探查之术,莫非是摆设不成?”
此言一出,陆远之瞳孔骤然一缩!
方才变故突发,他注意力皆在抵挡攻击和保护孩童上,加之这孩童身上尘土血迹掩盖,一时竟未及细察。此刻经阿依谷点破,他立刻凝神感应——
果然!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粘稠的污秽气息,正从这孩童周身,甚至皮肤之下隐隐散发出来,与此前遭遇的“山鬼”之气,同源同质!
此地凶险,夜魅盘踞,山鬼游荡,怎会凭空冒出一个身染如此浓重山鬼气息的孩童?而且……他方才似乎是与小召一同出现……
陆远之的眉头紧紧锁起,看向地上的可疑孩童。
阿依谷却也丝毫不客气,手腕猛然发力向下一压!那柄细长的黑金苗刀带着一股刁钻狠辣的劲道,竟欲将陆远之的灵剑彻底压制,刀势余威直指后方孩童!
“且慢!”
陆远之低喝一声,体内灵力奔涌,灵剑剑身清光大盛,顿时爆发勃然剑意,硬生生将这极具压迫感的试探卸开!
“道友且慢动手!” 陆远之持剑稳立,将依旧昏迷的孩童护在身后。
“此孩童携楚道友灵宠现身,其中必有缘由。眼下楚道友下落不明,安危未卜,此童或许是关键线索。何不先行问询,弄清原委,再行定夺?”
或许是受到两人灵力碰撞的余波震荡,地上蜷缩的尉浔“唔”地一声,悠悠转醒。额角撞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却猛然感到背后传来两道冰冷刺骨,充满压迫感的注视!
他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持剑、一握刀,两位气势惊人的修士正针锋相对。而他自己,正处在两者对峙的中心!
“啊……啊……” 极致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惊惧的呐喊噎在喉头,只余下嘴巴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尉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身而起,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掉落在旁的那柄弯刀,双手死死握住,刀尖对着前方两人,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他一边嘶喊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弯刀,踉跄着向后退去,试图寻找逃跑的路径。
陆远之见状,正欲开口,试图安抚这受惊过度的孩子——
然而,阿依谷的动作比他更快!
“碍事。”
一声冰冷的低语。
那柄黑金苗刀势如破竹再次暴起,刀身泛起一层嗜血的幽暗光芒,竟毫无征兆地绕过陆远之的剑势,自他身侧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取尉浔脖颈!
“铛——!!!”
几乎是同一刹那,陆远之的灵剑后发先至,刀剑再次相交,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刺耳的巨响与火星!陆远之双手握剑,才堪堪抵住了阿依谷这记泄愤般的暴烈劈砍!
两股强横灵力对撞产生的剧烈冲击波,如同无形的狂潮向四周席卷开来!
“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