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慌不择路向前逃窜的尉浔带着昏迷在前襟的小召,被这股气浪狠狠掀起,惊叫着朝更远的灌木丛中翻滚摔去!
从剑身上传来的如山岳般重的反震之力,让陆远之心中凛然。这阿依谷的实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道友,何必如此急切?” 陆远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却带上了几分郑重。
“待问清此童来历与楚道友下落,再行处置,岂不更为稳妥?”
阿依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细长的眼眸深处尽是寒意彻骨。
“我若不愿呢?” 他轻声反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与漠然。
“陆道长,又待如何?”
话音未落,陆远之只觉剑身上传来的压力陡然倍增!那柄苗刀不仅要压下他的剑,更要碾压他的意志!
看来……此人性情乖戾,绝非易与之辈,言语相劝,怕是难有成效了。
“啊啊啊——!放开我!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混蛋!放开!!”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尖锐童音,骤然撕裂了陆远之与阿依谷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激斗中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心神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过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墨色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那试图逃跑的孩童身侧。
“此地……怎会有孩童?” 覃慕凡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动作却迅捷如电!
他左手精准往前一探,便轻而易举地卸下了尉浔手中胡乱挥舞的弯刀。与此同时,右手五指一扣,稳稳提住了尉浔破旧衣袍的后领,将他凌空提起的同时转了个方向。
“束!”
随着覃慕凡剑指挥动,一道柔韧的淡金色灵索自他指尖飞出,灵活地缠绕上尉浔的双手手腕,瞬间将他反手收紧,只剩下一双小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
“师兄!阿依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覃慕凡制住尉浔,这才抬眼看向场中对峙的两人,眉头紧蹙,清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一丝薄怒。
“与一介孩童在此纠缠斗气,成何体统?”
然而,他训斥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目光便不经意地扫过被他拎在手中的尉浔的前襟——
只见那件破烂外衣的衣襟因剧烈的挣扎而微微散开,露出里面似乎陷入昏迷的雪貂脑袋!
那熟悉的模样……正是楚安的灵宠,小召!
覃慕凡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疑取代。
楚安的灵宠,怎么会在这个来历不明,身染山鬼气息的孩童身上?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放开……呜呜呜!!!”
已经被灵索束缚住的尉浔,依旧在拼尽全力地挣扎嘶喊。
覃慕凡眉头微蹙,指尖灵力微吐,一道禁制落下暂时封住了尉浔的口舌,这才转身目光在陆远之和阿依谷之间扫过,脸上带着清晰的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依谷见状,脸上那冰冷的杀意瞬间褪去,换上了往日那副慵懒戏谑的笑容。他“唰”地一声,流畅地将那柄黑金苗刀收回,双手一摊。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覃慕凡眼皮微跳,显然对这番避重就轻的说辞不甚满意。他直接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陆远之,语气郑重:“师兄,究竟何事?”
陆远之也收剑入鞘,神色沉凝:“慕凡,我先前返回营地,发现楚道友已不见踪影。四下探寻,皆无他离去的痕迹与气息,心中担忧,便扩大范围寻他踪迹。行至此处附近时感应到异常灵力碰撞,赶来便发现这孩童,些许误会……与阿依谷道友起了冲突。”
“楚安?” 覃慕凡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他没有在营地调息恢复吗?”
陆远之缓缓摇头,眉头锁得更紧:“营地周围我已仔细探查过,全无他离开的痕迹。”
覃慕凡沉吟片刻:“兴许……是他灵力稍缓后,自行去寻找所需的炼器材料,或是……因其他缘故,悄然离开了呢?”
“自行离开?” 陆远之立刻指出了最关键的不合理之处,“那他的灵宠小召,又怎会出现在这个孩童身上?”
此言一出,三人的目光再次齐齐聚焦到被覃慕凡拎在手中扭动的尉浔身上。此刻,昏迷的小召依旧软软地耷拉在尉浔的衣襟里。
“哼!” 双手环抱倚靠在一旁树干上的阿依谷发出一声嗤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修士中途遗弃灵宠,遇险时弃宠自保,甚至拿灵宠去兑换,这种事难道还少么?”
“慕凡,” 陆远之没有理会阿依谷的冷言冷语,看向师弟,“此事蹊跷。如今小召昏迷,楚道友下落不明,这孩童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师兄,” 覃慕凡却出声打断了陆远之,他提起手中的尉浔,眼神锐利而警惕,“楚道友之事固然令人担忧。但此孩童身染‘山鬼’特有的污浊之气,而且……浓度不低。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与那些被控制的‘山鬼’有直接接触。”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掉以轻心,唯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