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没有把小瑜教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师父,对不起。”
面对肖荣文墓碑的林苏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欲绝,她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墓碑面前,抱着墓碑痛哭。
一旁的姜冉连忙去扶,可是怎么都搀扶不起来。
“林老师,林老师,你的腿还没好呢,别......太伤心......”
而此时的林苏叶像个难过到极点的孩子,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让她依靠的人早已变成了一杯黄土,永远地安眠于地下。
她现在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抱着墓碑痛哭。
黑白照片上的肖荣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痛哭的林苏叶,嘴角的微笑似乎透着一抹心疼与无奈。
周围空无一人,姜冉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将跪在地上的林苏叶扶起,她急得额头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最后,在姜冉的再三劝说下,林苏叶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姜冉搀扶着,重新让她坐回到轮椅上。
林苏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只是呆坐在轮椅上,直直地盯着肖荣文的墓碑。
“林老师,这些纸钱......”姜冉拿起一旁的黑色包裹,看向林苏叶问道。
“给我吧。”林苏叶接过包裹,拿出纸钱放在地上,弯下腰,有些艰难地伸出上半身去点燃。
一阵风吹过,打火机始终打不出火来。
林苏叶急坏了,她抬头看着肖荣文的黑白遗照,哽咽道:“师父,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我来吧。”姜冉站在旁边,手拽着衣角,轻叹了口气,从林苏叶手里接过打火机,一只手的掌心围成半圆,按下打火机的按钮。
“啪嗒”一声,红色的火焰冒起,姜冉低头凑近,那堆纸钱终于被点燃了。
纸钱越烧越旺,林苏叶拿起袋子里剩余的纸钱,放在上面,依旧盯着肖荣文的墓碑,泛红的眼眶流露出平日里难以见到的脆弱。
“师父,我不是一个好师父,也......不是一个好徒弟。但是锦绣阁,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它给李洪的。如果您真的在天有灵,还希望能够保佑锦绣阁,保佑......我......”
风吹起燃烧殆尽的灰烬,形成一个漩涡,将轮椅上的林苏叶包围,好似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
——
姜冉和林苏叶出了陵园,司机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
“谢谢你啊,师傅,麻烦你在这等我们那么久。”
“没得事没得事,你们俩是来看亲人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林苏叶哭肿的眼睛问道。
“对,来看去世的亲人。”姜冉回复道。
“唉,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是要过的,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嗯,谢谢师傅。”
姜冉掏出手机,想给Monica打个电话,问她把林瑜送回去没,但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姜冉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Monica一直手机不离身的啊。”
她换了林瑜的号码,接着打,依旧没有人接。
姜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旁的林苏叶看着她有些着急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想问一下他们俩回去没,结果两个人都不接电话。”姜冉接着给Monica打,依旧没人接。
“可能在忙吧。”林苏叶说道。
姜冉依旧皱着眉头:“Monica不接,林瑜也不接。”
说起林瑜,姜冉突然扭头看向林苏叶,停顿了一会问道:“林老师,林瑜她......”
林苏叶看向窗外,又低下头说道:“林瑜这孩子,是我把她教得太善良了......善良到不想伤害每一个人。可是越是顾全每一个人,越是会把最在乎你的人推得更远。”
“如果她早点告诉我,我们俩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林苏叶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山峰,缓缓摇了摇头。
姜冉没有继续再问下去,首先再怎么说,她都是一个外人,不好评判人家师徒二人之间的事情;再者林瑜她确实做错了事,这些事也不是她求求情就可以原谅的;最后她知道林苏叶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断绝与林瑜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回了锦绣阁,姜冉将林苏叶推回房间,去了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杯中的茶早已凉透,看样子已经离开很久了。
盯着桌子上的四盏茶杯,姜冉心中突然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冲出门,跑到林苏叶卧室门口反而停了下来,握了握掌心,敲响了房门。
“进。”
“林老师,你能告诉我林瑜他们家地址吗?”姜冉推开门,手扶着门把手,试探性问道。
林苏叶正在整理桌子上照片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姜冉:“怎么了?”
“我走的时候,她状态不太好,我就想着去她家安慰安慰她。”
林苏叶垂眸沉思片刻,半晌后说道:“也行,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林苏叶将林瑜的家庭地址发给了姜冉,姜冉快步出了门,先打车回了酒店。
Monica并没有回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姜冉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地强烈,指甲掐进掌心,她强撑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立刻打车去了林瑜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家小区的电梯坏了。
待姜冉气喘吁吁地爬到十楼时,她敲了几下1002的门,没有人回应。
看样子是没有回来。
姜冉半蹲在林瑜家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边思考着一切可能会发生的预想,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下一秒,手机传来一声短信震动。
她掏出手机,待看清短信的内容后,突然瞪大了双眼,手一松,手机摔在了地上。